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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怎么瞧著,這莊里,掛著孝呢?!毙P指了指門上墻上的白紙,又指了指莊頭腰間扎的麻帶,“還有莊頭……”
顧德忠第一個反應就是,這是自己的莊子,莊頭給誰戴孝呢?
下一刻心倏地往下一沉,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還沒醒過神來,莊頭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鼻涕流的一臉都是:
“老爺,您來晚了啊,姨娘她,今兒早上,走了……”
“走了?”顧德忠只覺得簡直和做夢一般,下一刻頓時暴怒無比,“你胡說什么?我走的時候寧姐兒還好好的,怎么會……”
說了一半卻又頓住,卻是院子窄小的很,就這么兩步路已是來到了堂屋前,顧德忠一眼瞧見正流著淚往火盆里扔紙錢的丫鬟,她的身后則是一口薄薄的黑皮棺材。
顧德忠頭頓時“嗡”的一下,三步并作兩步搶上前,探頭往里一瞧,腳一軟,就坐到了地上,里面躺著的那個即便閉著眼也美的和仙子一般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姨娘程蘊寧又是哪個?
“老爺——”小廝忙探手扶住,卻被顧德忠一下揮開,上前就要去拽棺材里的程蘊寧,嘴里還發瘋一般的念叨著,“藥呢,藥呢,你把藥放哪里去了?”
莊頭和丫鬟明顯被嚇蒙了,等反應過來,正好瞧見顧德忠從程蘊寧衣服下拽出一方寫滿了字的帕子來。
“呵呵,呵呵——”顧德忠紅著眼睛怪笑著,“算你還有點兒良心……”
聲音卻戛然而止——
卻是展開的帕子上只有六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淋淋的大字——顧德忠,你該死!
顧德忠一哆嗦,手里的帕子一下飄落地上,瞧著棺材里人的神情都扭曲了:
“賤人——”
心里卻早亂成一團,程蘊寧死了,靈藥也就沒了,靈藥沒有的話,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犯了欺君之罪?!自己之前可是親自見了皇上,還給皇上打了包票的!
本來自己也沒想去爭這個功的,是程蘊寧跟自己說,她能制出去除疤痕的靈藥,還鼓動自己趕緊進宮見皇上,以防被人把到手的大功給搶走。
還想著這女人不獨變美了,且依舊對自己情根深種,一時得意忘形,竟然真就找路子進了宮,更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哪想到,卻是被這惡毒女人擺了一道!
別說升官了,一家子的命怕是也要保不住了——畢竟,自己已經同皇上說起過程蘊寧,連同她臉上的疤痕。
當初可是依照程蘊寧教的,跟皇上說程蘊寧臉上的傷全是自己治好的。
甚至昨兒個還有宮人親自過來驗看過……
怪道那宮人臨走時,看自己的神情有些怪異,難不成,那會兒就發現不對了?
眼下程蘊寧這一死,自己可不單單是欺君這一條罪了!
自己一家子,怕是都得死在這個毒婦手里。
竟是死死揪住蘊寧的尸身嘶聲道:
“賤人,賤人,程蘊寧,你這個賤人!”
當初的程蘊寧那么丑陋不堪,不是自己,誰肯要她?要說哪里對不起她,也不過是讓她這個嫡女當了妾室、讓她的庶妹做了正妻罷了??勺约翰皇且步o了她這個農莊,終究讓她好好的活下來了嗎!
她怎么敢,怎么就敢,這么算計自己!
“老爺,老爺,不好了……”小廝忽然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外面,外面來了一隊人馬……”
話音未落,一陣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顧德忠悚然回頭,卻是手一松,連同蘊寧的尸身并自己,一起軟倒在地——
小院里這會兒可不是正并排站了兩匹高頭大馬,馬上這兩位他也全都認識,卻是此生都不想見到——
左邊這位身高背闊、臉覆森冷面具的可不是有活閻王之稱的錦衣衛統領封燁?此人生性殘酷,專以折磨人為樂事,但凡入得他手,當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右邊這位則是皇帝近臣、大內侍衛統領袁釗鈺。
“袁大人,不,表哥——”顧德忠發瘋般的一用力,一下把蘊寧的尸身推開,人也跟著掙扎起身,沖過去就想攀住袁釗鈺的馬韁繩:
“表哥,救我……”
袁釗鈺出身武安侯府,身份固然高不可攀,可他的母親卻正經是顧德忠岳母丁氏的嫡姐,即便顧德忠這些年沒從武安侯府沾過多少便宜,岳家卻是靠了丁氏從中斡旋,日漸繁榮。
即便明白袁釗鈺的身份,并不是自己能隨隨便便攀附的,這會兒顧德忠卻也顧不得了。竟是死死揪住袁釗鈺的馬韁繩,哭的眼淚鼻涕流了一臉都是:
“表哥救救我,我不不是故意的,是程氏這個賤人耍了我……”
手指著無知無覺躺在地上的程蘊寧,恨不得把人生吃了似的。
不想說了半日,袁釗鈺卻仿佛沒聽見一般,下一刻更是忽然下馬,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顧德忠,俯身死死盯著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蘊寧尸身——
月白色的棉布衣衫,花白的頭發,唯有一張臉,即便已然死去,依舊不改其嫻雅美麗……
可這張臉,怎么會同娘親、武安侯府的當家夫人,生的一模一樣?!
眼前不期然閃過受盡家人寵愛、已是做了國公夫人的嫡妹袁明珠的一張俏臉,可不是絲毫不似娘親?倒是同顧德忠的岳母丁氏有六成相像!
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涌上心頭,難不成,這竟是一出精心設計的貍貓換太子?那丁氏竟敢使了法子,混淆侯府血脈!饒是袁釗鈺這等沉穩之人也臉色一白,坐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不愛紅妝愛武裝的將軍府大小姐傅月明,搖身一變,成了舉人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傻白甜嬌美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