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之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了嗎?”
隔著馬車壁,秦婠的聲音又低又沉,一掃前兩日的松快。
“走了。”秦望回答她。
車門被人用力推開,秦婠從車內鉆出,雙眸死死盯著前方人馬消失的方向。
“秦婠,發生何事?那些人不是沈家的護衛。”何寄沉默許久,終在此時出聲。那起人下盤很穩,武功不弱,沈家的護衛可沒這樣了得的武藝。
秦婠緩慢搖頭:“那是江南王的人,沈家被江南王暗中控制了,用以威脅……”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么,看著何寄,道:“用以威脅侯爺。”
何寄覺得她的目光有些憤意,可不及細想,整副心思已被她話中內容牽扯。
“哥哥,走吧,我們先回家,再作打算。”秦婠朝秦望道。
雙目所及,是熱鬧街市,路人往來忙碌,酒菜馨香四散,是京城最常見的景象,平凡普通,如今卻暗藏殺機。
————
以最快的速度抵至秦府,秦婠飛快跳下馬車。府外前的門子正向秦望行禮:“二公子。”認祖歸宗的儀式雖因他離京而往后延遲,但秦府的下人們早都認清這位風頭正健的新科狀元。
“大姑娘?這是……”見到秦婠風風火火地跟著秦望往府里走,下人們大為詫異。
可秦望與秦婠誰也沒理,徑直入府,往端安園走去。回秦府的路上,秦婠已將沈家之事與秦望說了大概,知曉事態緊急,秦望無半分猶豫,立時就帶她回府打算見秦厚禮。
“祖父那邊交給我,我會說服父親與我一起去見祖父,你只管辦好另一樁事。”一邊往端安園走,秦望一邊道。
“有勞哥哥。”秦婠快步走著,不去想沈浩初現下如何,只將心思放在眼前之事上。
園中下人看到他們都非常驚訝,而聞訊而出的羅氏已走到了端安園門口,一見秦望秦婠眼就紅了,秦婠飛奔上前,緊緊抱住母親,從母親身上汲取暖意來驅散心頭濃烈不安。
可她沒時間與母親多說,只道:“母親,父親現下何處?我與哥哥有急事要見他。”
羅氏雖滿腹問題,可見二人急切模樣,恐有大事發生,心中不禁惶然,秦望卻道:“你先去大理寺,馬車和人已經備在西角門了,現在過去還沒什么人知道。”
這話卻是對秦婠說的。
秦婠點點頭,再抱了下母親,轉身離去。
————
雖然沈浩初說得云淡風輕,可秦婠知道,她的時間很少。
如果對方不能和沈浩初取得共識,看破沈浩初的拖延之策,那便極有可能痛下殺手,她沒有更多猶豫和遲疑的時間。催了幾次加快速度,車夫無奈:“夫人,小的盡力了,再快不了了。”
秦婠撩簾看車外天色,時已近暮,天邊橘陽一盤,墜入湛藍似洗的碧空。
“夫人,到了。”車夫喚了聲,已將馬車停下。
秦婠出來,急步朝大理寺走去,希望這個時間,卓北安還在衙里。她的運氣不錯,卓北安果然還在衙中,衙役前往通傳后很快回來,請她入內。
卓北安正在后堂,天雖未暗,可后堂的燭臺上已經點滿燭火,四角的宮燈亦被點燃,殘破的卷宗堆滿各處,卓北安正帶著兩個寺正站在書堆里翻揀,秦婠到時,他正難得地忙出一頭汗珠。
“卓大人。”秦婠站在堂口行禮。
卓北安仍俯著身,只側過頭看她,她目色沉斂,眸中有一小簇火光閃動,不是從前的澄澈。數十日未見,她清瘦許多,透著風霜。
“回京了?”他語氣很淡,卻又沒那么疏離,只是問出此語后忽然神色一凜,直身肅道,“發生何事?為何你一人前來?他呢?”
有些不對勁。
秦婠看了眼屋內的人,卓北安揮揮手,身邊的人盡皆退下,他方以眼神問她。秦婠邁過地上散落的幾份卷宗,道:“侯爺回沈府了,而沈府……已落入江南王的手中。”遂將因由與卓北安說了一遍。
卓北安越聽臉色越沉,聽到最后急怒攻心,撐著桌子不住地咳。秦婠忙走到桌旁,替他倒了杯茶送到他唇邊,他就著她的手飲了兩口,緩去這陣急嗽。
大病一場,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卓大人……”秦婠實在不忍見他受頑疾折磨卻還要操心這些事,可不找他,她還能找誰?
“我沒事,你不必擔心。”察覺到她的情緒,卓北安站穩身子,安慰她,又道,“他想怎么做?”
“侯爺懷疑此事由喬宜松主謀,喬宜松為江南王派往京中的得力謀士,定與此事脫不得干系。侯爺的意思是我們在外可先將喬宜松抓獲,再從他口中探取沈家人被關之地與宅中情況,進行營救,而他則留在宅中與對方的人馬談條件拖延時間。”秦婠回答道,也沒問那個“他”指的是誰。
彼此都心知肚明,這是在問沈浩初。
“還沒找到喬宜松犯事的證據,官府無法拿人,況且喬宜松與朝中幾位官員有些來往,他若是被抓,馬上打草驚蛇。”卓北安眉頭緊蹙,“而江南王之事非同小可,又牽涉龐大,沒有皇上的旨意,誰也不能以此拿人,喬宜松抓不得。”
“我已讓哥哥與父親說服祖父進宮面見皇上,稟陳此事,不能先行一步嗎?”秦婠急道。
“不能。牽一發動全身,貪腐之事涉及朝中肱骨大臣,其中不乏內閣輔臣、世家大族,一動就是朝野動蕩,政局不穩,即便是皇上也要謀定而后動,何況眼下皇上他……”卓北安言語忽止。
“眼下怎么了?”秦婠問道。
“沒什么,皇上眼下另有棘手之事罷了。”卓北安改口。謝皎被霍熙帶回宮中之事已然被謝家人知曉,霍熙這兩年不甘心做傀儡皇帝,正在脫離謝家掌控,如今卻貿然將謝皎帶回,正引發無窮后患,一樣也處于水深火熱之中,無暇他顧。
“那……那我們該如何是好?”秦婠下意識地問他,一如面對沈浩初那般。
“盡快找出喬宜松的罪證,從黃氏之案與二十年前舊事入手。”卓北安指著地上的卷宗,道,“昨日我接到他的快馬來信,讓我去應天府要回二十年前京城舊案卷宗,我已去過應天府,這些……便是二十年前的卷宗。”
秦婠看著滿地狼藉,其中不乏焦黑殘損的卷宗,不由驚道:“這是……?”
“陸覺對此事諸多阻撓,要我給他一日時間將卷宗備妥,不料當晚應天府文書庫便失火,看管文書的主簿李品也被燒傷,所幸我提前安排人手埋伏府外,搶下一部分宗卷,救回李品。”卓北安坐回椅上,斂眉肅目地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