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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清露匆促的步伐猛然停下,轉頭望她,雖面不改色,眼神卻亂。
“你此話何意?”
“大嫂不是也求過莫道婆的符,應該清楚才是。”秦婠意味深長地笑了。
邱清露胸口起伏地盯了她片刻,方牽著沈嘉敏離開。
待到眾人皆散,天已大亮,陽光灼灼照著,刺得秦婠一陣眼花,昨日沒進多少吃食,夜里又難安寢,如今虛乏大作,不由往后踉蹌兩步。
“小心。”
她被人扶住,一轉頭見到來人,只虛弱喚道:“何寄哥哥。”
何寄才剛引走沈嘉敏跟前的人,但芷園外不少二房的人,有人瞧見沈浩武帶著嘉敏過來便去稟報邱清露,何寄怕生事端便又匆匆折回校場。
一來,他就看到秦婠搖搖欲墜的模樣,那心便刺疼刺疼。
如今他方看清,上輩子她是如何孤身一人在這府里熬過五年,而如今又是怎樣煎熬掙扎,而他竟不曾給過半點庇護,他太混賬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劇情寫起來有點累。快快快,給我點評論刺激下,本章下24小時評論,給發小紅包。
第120章 合作
陽光灼烈蒼白,晃了何寄的眼,她嬌嬌小小的一個人,連落在地上的影子都比自己小許多,又被陽光拉得細瘦,像要折斷。“還有什么我能幫你的?你不必與我客氣。”他的手在衣袖里攥了攥,剛才在她腰肢上扶了一把,細骨伶仃的腰疑似錯覺。
“沒有了,多謝好意。”秦婠抬手擋著陽光,還是那句話,“侯府的事我自己來就好,你處理江南王的事吧。”何寄已入燕王帳中,但此時燕王護送曹星河去了西北,京畿要務恐怕交代了部分到何寄頭上,他也忙得很。
“這個,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他把手里拎著的沾了泥的包袱遞上。
秦婠疑惑,便聽他道:“沈嘉敏叫丫鬟埋的布老虎。”她想了想,蟬枝把東西接下了。
又匆匆說了兩句,秦婠趕時間,很快便振作精神與何寄告辭,頭也沒回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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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秦婠遇見尋來的青紋。
“夫人,老太太屋里來人,說是老太太今日晨起頭疾加重,審問秋璃的事延至午后。”
秦婠聞言只是點頭,腳步一改朝芷園去了。她知道沈老太太是把昨夜自己的請求聽進耳里了。
芷園外的小丫鬟看到她的身影,就一溜煙跑進園去,沒多久是邱清露的心腹夢芝迎了出來,秦婠都已走過園門。夢芝還是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禮,沒露出情緒來,秦婠問候了沈澤念幾句,夢芝只說沈澤念的熱已經退了,早上吃了藥正睡著。
秦婠放下些心,跟著夢芝走到偏廳,偏廳里沒有下人,窗子緊閉,只有邱清露在花幾旁站著,盯著那瓶剛換過的芍藥花發呆。桌上放著兩碗茶,秦婠了然,邱清露這是在等自己的到訪。
她也清楚,知女莫若母,沈嘉敏犯了這么大的錯,邱清露怎會一無所察?她必是早就看出端倪,卻故意不發作,由著眾人抓住秋璃,約是想袒護嘉敏,不愿嘉敏年紀小小便背上心腸歹毒殘害幼弟的罪名,若是傳出去,也不知外人會如何看待嘉敏。
“弟妹來了?坐。”邱清露聽到聲音轉身,向夢芝使個眼色,夢芝便退出房間,將門關實。
秦婠坐下,不客氣地端起茶小飲,茶是溫熱的,她的目光自茶霧后穿出,打量起邱清露。大約是昨夜照顧沈澤念一夜,又為沈嘉敏傷心,所以她今日顯得格外憔悴,臉上的脂粉也壓不住她眼下烏青。
“來給嫂子送樣東西。”秦婠將何寄給的包袱放到一邊,從袖里摸出疊作三角的黃紙放于桌上,“嫂子打開看看。這東西能保佑念哥兒平安。”
邱清露的蔥指一伸,觸了觸黃紙又縮回,強自鎮定地問她:“此為何物?”
“嫂子看看就知道了。”秦婠慢條斯理地喝茶。
邱清露浮腫的眼眸睜圓,一狠心抓起黃紙拆開。那是張黃符,被折得印痕深刻,上面的字龍飛鳳舞,誰也讀不出內容,邱清露拿著這道符緩緩落座,手有些顫,面色卻還正常。
“嫂子應該認得這道符,這是我從莫道婆那里求來的。”秦婠抿抿唇,讓茶潤澤干涸的唇,她從早起到現在,可沒喝幾口水。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邱清露把符紙拍在案上,茶水濺出,暈濕了符紙。
“這是平安符,莫道婆那里求來的。嫂子不是也向她求過符?莫道婆對你印象可深得很。啊,我倒是忘了,嫂子當時求的不是平安符,而是安產保命符,難怪你不記得。”秦婠笑笑,露出狐貍似的目光。
邱清露猛然將符紙揉進掌中:“秦婠,你到底想說什么?”
“那要問嫂子做過些什么?你說如果讓仲父、嬸娘和大伯哥,還有老太太,知道你為了趕走岳表姑娘,居然向自己腹中骨肉下手,他們會如何看你?”秦婠抬頭,滿面笑意,看得邱清露發憷。
如果一個人由受害者變成加害者,那么原來所有的憐憫將都不復存在,她與沈浩文最后一點夫妻感情都會磨滅,還要迎來宋氏瘋狂的報復,老太太失望的放棄,她在沈家,將毫無立足之地。
邱清露手顫抖著,將唇咬出血絲,才勉強按捺住情緒:“你威脅我?”從進來到現在,她都絕口不提秋璃之事,只拿這事來說,不是威脅還是什么?
“嫂子可以把這看成是威脅,也可以看成是合作。”秦婠卻給了她另一個答案。
“合作?”邱清露可沒從她的態度中讀到一絲合作的味道,而且她們要合作什么?
“嫂子,你想袒護嘉敏,不愿叫她年紀小小便惡名加身我能理解,但我的丫鬟可不是拿來給你們填命的。”秦婠平靜道,“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把秋璃背的罪消了。如果你覺得這是威脅,那么等秋璃安然無恙地回來,這件事……”她指了指黃符,“我會忘記,畢竟我也替你守了許久。”
邱清露沒說話,胸口劇烈起伏。
“當然,我更愿意把秋璃這樁事當成你對我的合作誠意,而同樣的,我也會回報你我的誠意——關于你腹中胎兒的真正死因。”秦婠看到邱清露神情驟變。
“什么真正死因?那一胎……一直都不穩……”邱清露心里怦怦直跳,從她昏倒查出有孕起,大夫都一直告訴她,胎象不穩,隨時有小產的可能,根本保不住胎,所以她才……
“嫂子,我言盡于此,余事待秋璃回來,還請嫂子來我蘅園一敘。”秦婠施施然起身,理理衣裙,忽看到桌旁包袱,她便又將包袱推給邱清露。
“對了,此物送給嫂子吧。嫂子若得空,不妨把嘉敏叫到身邊,悄悄兒地問她,她的好朋友小虎的事。我想以嫂子的聰明,必能發現其中問題。嘉敏本性不壞,嫂子別責備她,好好聽她說說話,她會告訴你的。”
語畢,秦婠往外走去,屋門打開,她于陽光最盛處回頭:“嫂子,我在蘅園靜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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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芷園回來,秦婠終于可以躺下歇神。她太疲倦了,這一覺睡得醒不來,也不知多久才突然驚醒。眼睛睜開,她就看到煙青的帳子外守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