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薔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瞧你們夫妻兩恩愛和睦,倒是極好的,只是這子嗣之事,你二人也該多盡些力。大伯的血脈就剩下你一個,多開枝散葉才是正理,別只顧著玩兒。”
老太太沒出聲,只有沈浩初略冷的話語響起:“多謝嬸娘關心,這些事我與秦婠自有分寸,不勞嬸娘操心。”
秦婠胸中一暖,心頭大定,往屋里徑直去了。
余話是何,她便不知。
————
天青色的幔帳半落,屋中所有的熏香都被撤下,只剩繚繞未散的藥味。邱清露已醒,正倚在床頭吃夢芝喂的燕窩粥,見到秦婠進來便將夢芝的手推開,掙扎著坐直來。
“嫂子莫動。”秦婠忙上前輕按她的肩頭,“快好生坐著歇息。”
“你來看我?多謝了,我沒事。”邱清露溫和笑道。她長發披散,脂粉全無,臉色蒼白,眼底浮著憔悴,比平日盛妝時少了威嚴,說話也虛弱無力,愈發可憐。
秦婠從夢芝手里接過銀勺,坐到床沿代替她喂起邱清露來,一面又道:“恭喜嫂子有孕,這可是好事,大夫怎么說的?這一胎還安穩,怎會暈闕?月份多少了?”
夢芝滿懷喜氣代為答道 :“已經兩個月了,胎象尚穩,不過大夫說我們奶奶近日操勞過度,缺之調養,所以才會突然昏闕,往后只要多加歇息便無恙。”
“那就好,嫂子可要多加歇息才是。”秦婠溫聲道。
“我也知道,不過眼下年節,家里事多,我一時也撂不開手去。”邱清露吃完余下的半碗粥,往迎枕上一倒,嘆道。
夢芝取來絲帕替她拭唇,聞言只道:“如今不是有夫人協理家事?求夫人心疼心疼咱們奶奶,萬事多擔待一些。”
“這是自然的,不過我也不敢托大,家事我比不過大嫂,那些跑腿兒的辛苦活我替嫂子擔著,家里大事還需要嫂子裁奪拿主意。”秦婠按住邱清露的手背溫言。
邱清露反手握住她的手,感激道:“好妹子,與你妯娌真真是我的福氣。哪里能有什么大事,不過柴米油鹽、人情來往,你斟酌著辦便是。”
秦婠只是笑笑,又說起早上那些管事婆子交代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細細問她。邱清露雖然虛弱,但料理家事確是一把好手,這些繁瑣的事也不用現查舊例,不過略作思忖就一一回答秦婠。
兩人聊了一會,沈浩文就進屋來看邱清露,邱清露見到他卻是眼眶微紅,將頭轉向床里邊,沈浩文便有些尷尬,既想哄人,又礙著秦婠在場,秦婠見狀忙識相告辭。
————
出來外間,屋里的人還都在,沈浩初正陪老太太說話,也不知說了什么,把老太太逗得直笑,宋氏與小宋氏都不大說話。一看到秦婠,老太太便收起笑,指著秦婠卻朝沈浩初道:“你媳婦出來了,走吧,你兩陪我回去。”
秦婠有些吃驚,卻見沈浩初已經把斗篷拿來給她披上,又與宋氏、小宋氏告辭,陪著老太太回豐桂堂。
外頭的雪已經被掃干凈,老太太穿得厚實坐在藤制軟橋上,前后各一個壯實仆婦抬轎緩慢在路上走著。沈浩初拉著秦婠的手在老太太身邊走著,并未乘轎。
幾人行出一段距離,老太太喟嘆一聲,開口:“瞧你們恩恩愛愛的,也不像鬧別扭的模樣,為何到今時今日還不圓房?”
秦婠知道老太太把他們單獨叫出來有話要說,卻沒想到問的是這樁事,當即垂下頭。
“祖母……”沈浩初剛說了一句話,就被老太太打斷。
老太太精明得很:“你別拿話誆我,你們屋里的事我清楚得很,你雖然搬回蘅園,可還在次間住著。這會子沒有外人,你說你們這到底是為了什么?”
說著說著老太太動起真怒,語氣也沉了三分:“是秦婠你還在怨他從前那些混帳事?若是,我替你再抽他幾鞭。還是浩初你心里還存著什么不該有的念想?若是這樣,你趁早死心!你說你已經二十了,你大哥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有澤念和嘉敏了,你呢?給你安排的通房丫頭你看不上,正經媳婦你也不碰,你想怎樣?”
老太太這話說得直白,惹得秦婠臉皮大燙,頭都抬不起來,只用力掐起牽著自己那手手掌里的肉。
沈浩初“嘶”了聲,面上還要裝作無事:“祖母,我沒不該有的念想,秦婠也沒記著從前的事,只不過我見秦婠年紀尚小,身子骨也不好,不舍得……不舍得要她擔生養的風險,所以一直沒與她圓房。”
這話雖是借口,也確是沈浩初心中所想。女人生兒育女便是鬼門關走一趟,秦婠這么個小小的人,他完全想像不出她懷孕生子的模樣,其間風險更叫人擔憂。
秦婠沒料想能聽到他這番話,既羞又暖,手里動作停止,乖乖跟在他身邊,豎起耳朵聽這對祖孫說話。
似乎有他在,這些事總也輪不著她傷神,他說自己是擋箭牌,果真替她擋去所有利箭。
“還小?女子十六及笄,十七嫁人生子大有人在,哪里小了?”沈老太太被沈浩初給氣笑。
“前兩天李大夫來給她請平安脈時才說她身子骨虛弱,經不得……那些事,需要好好調養,等身體養好,一切不都水到渠成,橫豎我與她都年輕,有何可急的。”沈浩初的借口張嘴就來,手里攥的小拳頭卻突然一緊。
秦婠忍著不笑。
李大夫來診平安脈時,說的分明是——夫人身體壯實,飲食胃口皆好,大安。
哪里來的身體虛弱?
“那你說,你們要等到幾時圓房?”老太太已退而求其次,不問幾時生子,只問圓房。
“我想等她滿了十八再說。”沈浩初道。
“十八?還要多久,秦婠,你說!”老太太點名。
秦婠猛地抬頭,露出張緋紅的臉,目光在二人間轉了轉,最后蟻聲道:“明年五月,是我十八生辰。”
“你們這兩個……”老太太被二人氣得不行,可自家孫子不上,她也不能牛不喝水強按頭,只好催抬轎的人,“走快點,回豐桂堂。”
見沈浩初和秦婠還跟著,老太太又斥道:“還跟著我干什么?看你們就來氣,別跟著我。”
沈浩初只好拉著秦婠停步,目送老太太氣乎乎地離開。
一時間四周安靜下來,秋璃與另兩個丫鬟離他們遠遠跟著,沈浩初獨自牽著秦婠的手緩步走在冬日石道上。
“擋箭牌,做得不錯!”秦婠心情大好,轉頭笑道,臉頰猶帶羞紅的薄暈,俏生生像冬雪里的紅梅花。
沈浩初心動,以溫熱指腹搓搓她的臉蛋,道:“小婠兒,十八歲,還有六個月。”
“啊?”秦婠未能及時會意。
他俯到她耳畔:“做我真正的妻子,從心到人。”
秦婠愣了半晌,回過神來時罵了句:“不要臉!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