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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跟到內(nèi)殿前就不再跟了,秦婠在內(nèi)殿里被御醫(yī)診查一番,又飲了兩盞熱茶,終于松了口氣,耳根子也清靜不少。
稍作歇息后,她便振作精神出來,再往宴客處走去。雖然乏,但也沒辦法,沈家的兩個姑娘還在宴上,她不能離開。
沒走兩步,她就叫人攔下。
何寄靠在殿下巨大的麒麟石像下,似乎已經(jīng)等了她很久。
“秦舒在南殿。”秦婠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沒好聲氣。
“我來找你的。”何寄轉(zhuǎn)過身,難得溫和對她,“你沒事吧?”
“能跑能跳,應(yīng)該沒事,多謝記掛。”秦婠歪了歪頭,不以為意回答道。
“對不起,沒來得及救你。”想了想,何寄還是決定道歉,雖然不知道為何。
秦婠沉臉盯著他,問道:“說得好像要是來得及你就會救我一樣。如果來得及,你是救我還是求秦舒?”
何寄頓滯。這個問題,他一時間竟然回不上來。
見他呆住,秦婠“撲哧”笑了:“我逗你玩的,你不用把這事放在心上,我沒怪你。”
笑完她又語重心長地開口:“你啊,讓我說你什么好?什么人不喜歡,偏偏喜歡秦舒,勸你你還不高興。不撞南墻不回頭,算了,不管你。”
男女之情,外人多嘴只會徒惹反感,何寄對秦舒的感情秦婠也無能為力,反正……撞得頭破血流之后,他自然知道回頭。
甩下一句話,秦婠就已提著裙子遠(yuǎn)去,留下站在原地久未回神的何寄。
不是因為她的問題太難回答他才答不上來的。
而是因為……這本該毫無猶豫的問題,而他竟然猶豫了。秦舒和秦婠,他應(yīng)該救秦舒的,可他竟然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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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暮垂降,為這一天的繁華染上迷離的美。夜宴開啟,戲臺上綿長的唱腔婉轉(zhuǎn)演繹著遙遠(yuǎn)的故事,月下華燈描繪著盛世大安璀璨的色彩,宛如永無盡頭的長卷。
樓閣間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宴飲正酣。沈浩初向身邊的人告罪離席,到了樓外被燈火照得昏暗的園子里。遠(yuǎn)處青山墨染,草木蕭簌,秋夜涼透。
細(xì)微的嗡鳴聲讓他耳根子一動,身形也隨之閃開,側(cè)面霜冷的劍刃來襲,堪堪從他手臂擦過。高瘦的人影從他頭頂掠過,落在他的對面,锃亮的劍折出銀芒,劍尖直指沈浩初。
“你為何查我?”何寄的眼涼得與此時蕭殺秋風(fēng)一樣。
“我沒有查你,我查的是那日擅闖我鎮(zhèn)遠(yuǎn)侯府的黑衣人。”沈浩初把玩著手中約他出外見面的字條,面無波瀾道。
“你為何會認(rèn)為是我擅闖鎮(zhèn)遠(yuǎn)侯府?”何寄把劍放下,問道。
沈浩初自然有他查案的辦法,不過他并不打算向何寄解釋,只淡道:“這些眼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沈侯,你不打算找辦法換回來嗎?”
就算今晚何寄不找他,他也已準(zhǔn)備找何寄了。
此語一出,何寄當(dāng)即色變。
很快,他就明白,對方遇到了和自己同樣的事。
“你是誰?”何寄冷道。他心里不痛快,對方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卻不知道這個藏在“沈浩初”身軀里的人是誰。
“我不能告訴你我是誰。”沈浩初回答他。他的身份若是言明,對秦婠和卓北安的存在,都是一件難堪的事,所以他不打算說。
“你我是不是該想個辦法,歸還原位?”見何寄不語,沈浩初又道。
既然會換過來,那應(yīng)該也能換回去才對。
何寄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劍,劍光自沈浩初臉上閃過,逼得他不得不瞇了眼。
“不必,這樣挺好的。”何寄開口,森冷的話語里是三分絕情。
“為何?難道你不想回侯府?”沈浩初大惑不解。
“不回,這是我求來的,我為何還要回去?”何寄不再隱瞞,冷漠笑了。他早已厭倦鎮(zhèn)遠(yuǎn)侯府,厭倦那個樊籠,厭倦無時無刻都壓在自己頭上的家業(yè)大任,他只想做個自由自在的人,不想一世背負(fù)著龐大的責(zé)任而活,那些興衰榮辱,百年沈家,他通通不想理。
沈浩初難以理解他的想法:“沈府是你的家,這里有你的家人,你的妻子,你的所有,你難道打算就這么割舍?”
“對。我不要了,都給你。鎮(zhèn)遠(yuǎn)侯府的榮耀,爵位,責(zé)任,都留給你。”
包括秦婠。
所有與鎮(zhèn)遠(yuǎn)侯府有關(guān)的,他通通不要。
蜉蝣一卷,他只求擇命而生,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愛自己想愛的人。
為此,他舍棄所有,換來這一世重生。
“我希望你日后……不會因為這個決定,而后悔!”卓北安將字條緊緊攥在拳中,克制著心中番騰的怒火,一字一句道。
“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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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露重,盛宴已散,馬車魚貫從別苑駛離。
車轱轆吱嘎轉(zhuǎn)動著,帶著車?yán)锏娜诉h(yuǎn)離棲鳳山。
秦婠疲于應(yīng)酬了整日,又飽受驚嚇,還要照顧家中兩個姑娘,早就累得不行,馬車才駛出兩步,她便已渾渾噩噩地坐著睡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點(diǎn)著,竟然也醒不過來。
沈浩初心里存著事,今晚沉默非常。車轱轆碾過塊大石頭,車身跟著震起,身邊的秦婠身體一歪,就往他身上靠去。沈浩初輕嘆一聲,展臂將人攬進(jìn)懷里,讓她倚到自己肩上好能睡得舒坦些。
他側(cè)頭望去,小丫頭不知道夢到了什么,唇角微微翹起,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xiàn),可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