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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是韓越關心則亂,第一時間想起的不是要叫她司令,反而是喚了當初在學校時,幾人親昵的簡稱。
“先、咳咳、先別說這些,趕緊帶著人出去看病。”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錦頤便也不再強撐著困意,出聲囑咐了一句后,便就放心的昏睡過去了。
一場黃河泄流,使得河南、安徽和江蘇三個省四十四個縣三十多萬平方公里的地方,都成了重災區(qū)。所以,哪怕韓越已經找著錦頤的意思,已經兵分兩路的將駐守在安徽和退兵退回安徽的鬼子兵打死,重新將安徽搶占,他也仍舊只是帶著錦頤和僅存的五百多軍民直接趕回了他們安在武漢的臨時營帳內,并在當日就安排他們進了武安的市醫(yī)院。
再次醒來的時候,錦頤并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她只覺得身上感覺輕松了許多,至少,即便仍舊十分吃力,但憑著她自己,她也可以勉勉強強地從床上坐立起來了。
想來,在她沉睡的時候,韓越已經讓人來給她進行治療了。
霍亂和傷寒本也不是什么太厲害的疫病,只是身體受的罪多了,一樣兩樣的合在一起,便也就成了重病。
幸而她自己患病的時間還算不得太長,五日左右,不及一周,治療起來應當也不會太難,耗費不了太多的時間。
錦頤在心里如此想到。
信眼打量了周遭的環(huán)境幾眼,大致猜出了自己是在醫(yī)院以后,錦頤正欲繼續(xù)躺下,便恰好看見韓越推開了病房的門,手里提著飯盒走了進來。
“這醫(yī)生可真是神了,說你今天有可能會醒來,你還真就醒了。”
韓越欣喜地挑眉笑了下,腳下的步子看起來也輕松了許多,行至錦頤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后,便打開了飯盒,盛了一碗粥遞給錦頤。
“其他人呢?”
她沒問自己睡了幾天。這沒有意義。于是便挑了自己當下最關心的問題去問。
韓越一眼便看出了錦頤想問的問題,待錦頤接過了手里的粥后,干脆便一起說了,“我這邊的任務很順利,鬼子都給清干凈了。就是黃河泄流那么多天,一直都沒你們的消息。我打電話到國民政府,那幫兔崽子又一直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提救援的事。被他們拖了有那么三四天后,我干脆就自己帶人去找你們了。”
頓了頓,看著錦頤的眼色,見她聽得認真后,韓越又繼續(xù)道:“找了好幾天,昨兒個才終于找到你們。中途救了不少人,大致我沒數,但總也應該要有個十幾萬了。昨天從你那兒統共找到五百一十多個人,其中有六十多個是沒等到到武漢就死了的。剩下的四百多個,現在都活下來了,正在接受治療呢。”
錦頤點了點頭。有了對比之后,錦頤對這個數字已然是相當滿意。如果真要是等到國民政府的來救的話,或者便連這四百多個人,便連她自己,也全都活不下去。
“那黃河泄流后的這十幾天都發(fā)生了什么事?”
抿了抿唇,錦頤又問。
被困高地的這十多天,她是全然不知道外頭發(fā)生了些什么的。但一方權力的執(zhí)掌著,最忌諱的,卻也正是消息閉塞落后。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get√
話說本來這篇文是打算寫50w字的,但現在就已經37w+了,總有一種會超的感覺......
算了,寫不完就繼續(xù)寫吧,作者君相信你們不會嫌棄作者君的(*?▽?*)
愛你們,么么噠(づ ̄ 3 ̄)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說,你這都病成什么樣了, 其他事就不能先緩緩嗎?”
韓越嘆了口氣, 有些不忍心去看自己的好友拖著重病的身體還要了解當下形勢, 處理各項事務。但不論是她, 還是他自己,心里其實全都明白,此時的華夏,根本便容不得他們有半點的松懈。
哪怕在旁人眼里,鬼子對上鐵血軍總要鎩羽而歸,但鐵血軍同民軍、產軍全然不同一事,卻從來不是什么秘密——
鐵血軍的背后是沒有黨派、沒有純粹的政治系統的。
這當然意味著鐵血軍是一支只為華夏這個國家而存在的軍隊, 足以威懾任何對華夏圖謀不軌著的國家, 但與此同時, 這也同樣意味著,不論是同戰(zhàn)場上的指揮作戰(zhàn),還是政治上是否迎戰(zhàn)、挑起戰(zhàn)爭的決定,統統都要由鐵血軍內部決定。
戰(zhàn)士易得, 一將難求。說到底, 只要華夏這個國家仍然存在,優(yōu)秀的將領們除卻為國而戰(zhàn)以外,自然也會為自己的未來著想——
現在的鐵血軍正處亂世,看起來自然風光,但等到戰(zhàn)爭平息,國家執(zhí)政權的歸屬, 卻只會落到民、產兩黨的手里。與其投身到鐵血軍里享受那一時的風光,不懂未來應當何去何從,對于那些將帥之才而言,即便民黨已是流失了大半民心,那也仍然還有個產黨可以作為他們的投身之地。
而這,也就直接造成了鐵血軍每每征收的戰(zhàn)士極多,能招攬到的將才卻極少的原因。以至于鐵血軍的高層,極少能有新鮮血液注入,每一個將領都恨不得把一個人掰作兩個人來用。身為鐵血軍的司令,錦頤更是如此。
“秦非正那些人很小心,早早就封鎖了花園口和趙口那一片的消息。”
韓越了解鐵血軍的情況,也了解錦頤這個人,雖然嘴上是出于關心的抱怨了那么幾句,但到底還是把近來的各方情況一一復述給了錦頤聽。
他說道:“先前民軍不是挖趙口沒挖通,后來才跑去挖花園口的嗎?這次下暴雨的時候,那雨不僅把花園口給直接沖開了,更是把原先沒有完全挖通,但被弄松了的趙口也給一起沖開了。這才起了那么大的洪水,直接沖斷了那一帶的鐵路,還連累了安徽和江蘇好些地方。”
“說起來,就在剛剛,這次傷亡的數據已經出來了……”
他頓了頓,臉色兀地變得難看起來,連著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才像是有了些繼續(xù)往下說的勇氣——
“河南的民宅被沖毀了一百四十萬多家,有八百多萬畝的耕地都直接被洪水給淹沒了。就連安徽、江蘇的耕地都被淹沒了一千一百多萬畝,傾家蕩產的人多達四百八十多萬人,更別說河南那些直接受到黃河洪水沖擊的地方了。”
這些數字,韓越一一細數,說起來全無停頓,想來定是將那些數據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還有食指的指腹在這些數字上摩擦了一次又一次,這才將這些數據給一一記了下來。
他說道:“差不多百來萬的老百姓,猝不及防直接淹死在了洪水里、葬身魚腹。并且絕大多數被洪水淹過的地方,也都像你們這樣發(fā)生了疫病,具體死了多少,已經難以統計了,只知道他們或者幾萬、或者十幾萬一起逃跑的人,最終活下來,最多也就是幾百個……”
那想來,沒有及時得到救助,死在疫病里的,應當也有成百上千萬了。而剩下的那些百姓們,就算僥幸不死,最后無非也就僅僅只是“活著”,大多缺衣乏食、饑餒煎迫,一輩子流離失所、活得渾渾噩噩,最終橫尸道路、填委溝壑。
也或者,人生的最后,能得上一卷草革裹尸,也算得上是很“好”的結局了。
“國民政府干的好事!咳咳咳——!”
錦頤被氣得怒紅了眼睛。急火攻心,原本自醒來就沒怎么咳過,一下子就被激得止不住咳了起來。
“哎呀!你這個人向來都冷靜得很,我也就沒什么顧慮地跟你說了,哪知道你也有這么氣急的時候!”
韓越一邊給錦頤拍著后背順氣,一邊懊悔自己應該要等錦頤再好些,再把這些數據告訴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