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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縱使在過去的一個多月里,她已經問過同樣的問題不下百十遍,被拒絕了不下百十遍,但當她溫婉水潤的雙眸望向錦頤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帶上了深深地期盼。
沒有馬上回答齊玉茹,錦頤偏了偏腦袋,忽然就望向了謝峰德。
往日,每逢這種時刻,甚至不用她親自回答,謝峰德也總會站在自己這邊,輕輕松松地便為自己擺平了齊玉茹。可這一回,她望著謝峰德,等了又等,卻始終沒有等到他再開口為自己解圍。甚至一度,他瞳孔微縮,移開目光,躲開了同她的對視。
或者,真正到了關乎生死的時候,便連謝峰德也忍不住在“大義”與“私欲”中做出取舍吧。畢竟,往后的日子里,生死難料的軍人里,會有他的女兒。
揚了揚嘴角,錦頤也不想再說一遍已經說過無數次的答案去惹齊玉茹傷心,便干脆從身后隨著自己和謝錦言一齊來送謝家夫婦離開的李媽手上,取出自己的備下的布包裹,輕輕推進齊玉茹的懷里。
她說道:“媽,我從小到大的日記都在這里了,你要是想我了,就翻一翻,讓爸給你念。”
說是從小到大,但里面記著的,卻是這身體的生命里,前十七年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她自己是很難料想到她自己的結局的。她想改變歷史的進程,或許她最后失敗了,也或許她最后成功了。或許她是活著見證自己的成功,也或許她是以死亡去為成功筑路。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夠親自去到香港再見他們,但總歸,她希望他們在響起她的時候,勾動起的回憶,總是溫馨甜蜜的。
錦頤做出這舉動的原因很明顯,幾乎是下意識的,齊玉茹艱澀地撐開嘴,就想問她為什么要把這些日記現在給她,為什么不等到她來香港找她們時,再拿著這些日記同他們一起懷念過往。
她眼眶里蘊著淚,連成串珠顆顆掉落。
幸而,還沒等她將話給問出聲來,一旁的謝錦言得了錦頤難得的求助眼神,便立馬故作輕松地調笑道:“又不是立馬就要以身赴死了,大家做什么這么沉重?”
“呸呸呸!說什么死不死的瞎話呢!”
果然,齊玉茹聽了謝錦言的話后,立馬便瞪了他一眼,連著“呸”了好幾聲。而謝錦言見狀,也連忙舉了舉手,連聲嚷著“我錯了!我錯了!”
齊玉茹像是不解氣般,用手里的帕子抹了抹面上的眼淚后,又伸到謝錦言的胳膊上重重掐了一把,這才作罷。
“去香港的,去香港的!快點排隊登船啦,準備出發啦!”
隨著船上的船員大聲喊了一句,原本還候在港口上的人們,便陸陸續續地上船了。
錦頤扶過齊玉茹的另一邊手,正欲領著她也上到輪船上去,便聽見有人在身后大聲喊了一句“錦頤!”
她讓出位置,將齊玉茹的手交到謝錦言的手上,回頭望去,便見袁幼卿挽著袁二爺的手,也已經擠在了登船隊伍的末端。
她先是招呼著齊玉茹和謝峰德先登了船,然后又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袁幼卿經過的時候,這才輕輕擁住了袁幼卿,對她耳語道:“幼卿,我知道你心里不情愿!但我從前告訴過你,報國的方式有很多種!戰爭耗費的不僅是人力,更是財力!華夏向來缺錢,你去香港多賺些外國人的錢,總不會沒有用處!”
說完,也等不及袁幼卿回話,她用著手臂的力氣,和著袁二爺的拉扯,一把就將她推攘到了輪船上。
她看得清袁幼卿在船上回望著自己的眼神里的迷茫,但她仍舊只是輕松的對她笑了笑,然后揮著手,眼睜睜地瞧著那輪船起了錨緩緩離開。
謝錦言走到錦頤身邊,同她并肩站著。順著她的目光,他望著那在海面上越變越小的輪船,打趣著笑問道:“怎么?你現在就已經開始不舍了?”
“我是想著,我該開始做正事了。”瞥了謝錦言一眼,錦頤回答道。
她邁著步子走到離自己不遠的立馬身邊,從自己身上的便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個錢袋子,遞給她說道:“李媽,我說我要送你跟我爸媽一起去香港你不去。可我沒辦法,往后的日子,我大概都不怎么會回家里去了,這些錢你拿著,找個好地方和家里人安生過日子。”
“哦,對了,哪里還有好地方和安生日子。”前一句話剛剛說完,錦頤又自己諷刺著否定道。
她不顧李媽的推脫,將手里的錢袋子親自安置在李媽的手里,回了身對謝錦言搖了搖手,將李媽和謝錦言一齊送到了謝家的小洋樓之后,便自己開著車離開了。
她并沒有直接開車回到軍營,反倒是直接在上海市內轉了起來。
四年的時間,她在這上海市里吃喝玩樂,似乎對這繁華、對這十里洋場已然印刻在了心底。可在這世道變得更亂、在這繁華還未散場之前,她還想再仔細瞧瞧這片出于華夏的土地。
作者有話要說: 這進度趕呀趕的,下一章總算可以開始為盧溝橋做準備了
另外,祝小天使們新年好,這一章下面評論發紅包哈,一共五十個,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五十個小天使評論,但是先到先得哈~~~~
愛你們,么么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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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將齊玉茹和謝峰德送離了上海,錦頤開著車在上海市區內慢慢悠悠地晃了一大圈后, 才回到了軍營里去。
彼時, 已經入夜。營區里的六萬士兵早已停止了訓練, 熄燈休息了。原本應該因著了卻了一樁心事而睡夢香甜的錦頤, 躺在寢室里那張并不寬敞的木板床上,卻翻來覆去總也睡不安穩。
她的腦子里想著事兒。她先是想著應當如何快點結束這一場華夏的浩劫,后來慢慢又具體到了應當如何應對迫在眉睫的“七七事變”。
照著日本的進程——從剛開始想著法子遮掩,到現在能夠公然對著世界放出要實現控制東亞大陸和西太平洋,最后稱霸世界的宣言;從剛開始的假裝無意,到現在無所顧忌的往華夏陸續增兵,并在華夏的領土上, 頻繁地進行軍事演習。無一不在驗證著歷史的正確性。
他們, 留給她部署的時間不多了。
而她, 唯一能夠掌握著來與歷史、與日軍一搏的變數,便只有這四年來,她瞞著世人隱藏在華夏各地的、足以大大拉近與日軍實力差距的一批批武器。
想著那些武器,錦頤的心里總算是稍稍安生了些。她想, 歷史上的華夏, 沒有這一批批的武器,最終也還是守衛住了華夏。這一次,她已經占到了先機,這場戰爭的損失,總不會比歷史更慘烈些了。
瞇著眼,錦頤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讓她沒敢深睡, 等到五點半起床號響起的時候,她一個鯉魚打挺,反射性的就又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她迅速整理好床鋪被子,洗漱完畢,卻出乎意料的,并沒有像以往一樣先去同將士們一起進行早訓,而是在軍營的司令指揮室,命人迅速找來了韓越、潘明飛、何勇、張騰飛及軍內各旅級以上的參謀。
他們來得很快,等最后一個張騰飛到得時候,便見指揮室里的長條木桌,已經給他們圍坐得滿滿當當。
這些人,大都是鐵血軍各旅的參謀長,張騰飛作為整個軍的總參謀長,自然都是熟識的。可也正因為這樣,在看清這些人的面容的時候,張騰飛的眉頭便忍不住緊了緊——
這么多年以來,司令她召集這么多人共同開會,只有那么四五次,且都是鐵血軍內部要搞出什么大狀況的情況下。其余時候,她更多的都是吩咐了自己,再由自己吩咐下去。
可,最近鐵血軍里似乎沒什么亂子,上海附近,也似乎沒有什么值得鐵血軍出動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