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秦非正給自己的直系軍隊和非直系軍隊的待遇差別究竟有多大,錦頤在看見過第十九集團軍的士兵之前,是毫無概念的。她待在第二十九集團軍一一四團的時候,軍隊從不會在吃食住行上,短缺任何一位戰(zhàn)士。
第十九集團軍雖然同樣是民軍,同樣聽命于國民政府。可是,因為它的前身是粵軍,所以它并不是秦非正的直系軍隊。
一月的上海,天上還少有的下著大雪。錦頤一路走來,就瞧著那三萬的戰(zhàn)士,擠在那區(qū)區(qū)的五六個陣地里,還一個個的身著單衣,穿著露膝的短褲,在冰天雪地里練習著戰(zhàn)斗作業(yè)。
“這……”是怎么回事?
走到盡頭,走到再也沒有其他士兵的地方,錦頤終于忍不住對著一旁的潘明飛開了口。
可是,話開了頭,后面的那幾個字,錦頤卻再也問不下去了。她的腦海里,不斷的閃現著那些士兵們被冰冷刺得通紅的膚色。
少有的,潘明飛竟然不曾在第一時間答上話。甚至于頭一次,錦頤在他的臉上看到了隱忍和憤怒的神色。
潘明飛是個脾氣很好的人,這是眾人在軍校時都認可的一個事實。可即便對于他這樣的一個老好人來說,錦頤所提及的這一件事,卻還是讓他感覺到了憤怒。
他抿了抿唇后,又是沉默半晌。良久之后,錦頤才聽見他囁喏著說道——
“國民政府已經拖欠十九軍八個月、共計六百余萬的軍餉了。”
“拖欠軍餉?!”
素日里,她總是聽到別的軍隊吃空餉的消息。這被拖欠軍餉的,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錦頤實在是有些不敢置信,低沉著嗓音,對著潘明飛便又問了一遍。
可是,就在錦頤的注視里,潘明飛再次肯定的點了點頭。
幾乎是剎那之間,錦頤的心里五味雜陳——
一個戰(zhàn)士為國家而戰(zhàn)斗,付出的是自己的鮮血和生命。除了戰(zhàn)場,政府有什么權力叫他們還在訓練中,便開始擔憂生存?
在她看來,無論何種緣由,唯有軍人的軍餉,是決計不能拖欠的。
無疑,她是憤怒的。可是,在這份憤怒里,其他一種隱秘的歡喜,竟同時也在她的腦海里野蠻生長——
政府對第十九集團軍,儼然便是一副后媽的模樣。可是,若是換一個思路來想。第十九集團軍,會不會因此而轉變成為她想要的一個突破口呢?
某些想法一旦產生,便會一直在腦海里生根發(fā)芽,越發(fā)洶涌。
錦頤得承認,自打“單干”的念頭升起之后,即便她自認是一個沉得住氣的人,但與之有關的念頭,卻始終在腦海內盤旋著。
她始終盤算著怎樣才是最劃算、最有可能成功的,直到現在,她的腦子里開始不可抑制的打起了第十九集團軍的念頭。
縱使她之后能夠如愿征集到一批義軍,可是,由普通民眾組建而成的義軍,與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是決計不能夠相提并論的。
這是一支收入帳下,便能夠直接作戰(zhàn)的隊伍。
錦頤半垂著眼簾,完全將眼里的神色給遮掩住。她并不打算現在便將自己的這些想法說給潘明飛和韓越聽——
還是那句話,她得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機會。
這個機會不一定會有,但只要它出現了,她便絕不會給它溜走的機會!
錦頤的心里暗自堅定著。
可是,她決計沒有想到,她等的那個機會,來得竟是那樣的快——
作者有話要說: 加緊走劇情~~~~
☆、第四十三章
日本人在上海殺了華夏人。
這原本是一件讓人一目了然的事情,連一點叫人誤會的可能都沒有, 日方的人卻偏偏扭曲了事實, 說是那幾位不幸身亡的華夏工人, 對另外的幾位日本人展開了毆打。
日本人本就是偏幫日本人的。當錦頤在訓練之余, 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甚至不自主的便懷疑,這或許根本就是那幫日本人的圈套——
那幾個日本人不僅殺死了華夏工人,甚至還殺死了上前拉架、維護秩序的三位華人巡捕。
他們氣焰囂張,錯的也總要叫他們說成是對的。事情發(fā)展到最后,竟變成了是上海的華人們“欺人太甚”。
他們組織在滬的千余日僑進行集會游、行,一路打砸華人商鋪, 強烈要求日本總領事和海軍陸戰(zhàn)隊出面干涉, 還他們一個“公道”。
錦頤為什么懷疑這是那些日本鬼子早有預謀的一件事?
無非便是因為那日本總領事和海軍陸戰(zhàn)隊的動作, 太過“順勢而為”了。他們一個對上海市長提出道歉、懲兇、賠償以及解散抗日團體的四項無理要求,一個借由司令的身份發(fā)表恫嚇性聲明,以保護日本僑民為由,加緊備戰(zhàn), 并從日本國內向上海調兵。
一時之間, 上海市內行動的日軍猛然激增。直至一月二十七日,日本總領事更是有恃無恐的給上海市當局發(fā)了最后的通牒——
限二十八日晚上六點之前給予滿意答復,否則采取必要行動。
若此事僅僅是涉及日本總領事同上海市長兩方間的交涉,那么,這一整件事都不會同第十九集團軍扯上任何關聯。可是,一旦日本海軍路戰(zhàn)隊牽涉到其中, 整件事情的格局便統統都變了。更何況是,日本方的兵力不斷登陸上海?
第十九集團軍和日本海陸軍戰(zhàn)隊的戰(zhàn)爭幾乎是一觸即發(fā)。
“你們說,咱們和那群日本鬼子真打得起來嗎?”
訓練中途休息的時候,大家伙幾個熟人圍坐在一塊兒,韓越忽然出聲問道。一邊問著,他還一邊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
加上同樣是幾人軍校里同學的何勇,在座四個人中,除了錦頤以外,他必然是最渴望同那群日本鬼子狠狠干一場仗的。
在沈陽的那一天晚上,錦頤去到了旅司令部,還有種種情景未曾真正看到過。而他呢?他和紅七連的士兵們,才是真真正正的,眼睜睜的瞧著北大營的將士們一個個倒在了他們的身前身后。
“這仗,應該打不起來。”幾乎都沒怎么想過,何勇便對著韓越的問題給了一個答案。
“現在國民政府正集中兵力在江西剿產,哪來的心思增援我們開戰(zhàn)?”何勇的語氣里滿是嘲諷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