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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塔子也明白了自己不小心搞了一個烏龍, 不斷和亂藤四郎道歉, 好在亂藤四郎并不在意,只搖了搖頭說了一句,“沒關系, 我習慣了。”惹得塔子阿姨腦補出了一系列家庭倫理劇。
她可沒有忽略掉在替亂藤四郎擦藥時他的手腕處都有一些輕輕淺淺的疤痕。
那孩子一定是受了很多苦吧。
藤原塔子一心疼就邀請他多住幾日, 讓他和夏目貴志一起好好玩幾天,正好讓兩個人都活潑一點。
是夜,亂藤四郎住在了夏目貴志房間旁放東西的隔層中,東西早就被藤原塔子給收拾出來了, 還拿了一床新的被子給他。
被子上有著曬過以后得陽光味, 也有藤原塔子身上令人安心的茉莉花的花香味, 他半邊臉埋進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雙眼眸。
月色透過窗戶灑了進來, 帶著一地漣漪, 夏目貴志半夢半醒中總覺得有哪些怪怪的,一睜開眼可把他給嚇壞了, 在夜色中, 亂藤四郎的一雙眸子亮的驚人。
他抿著嘴唇想了想還是別打擾別人, 萬一付喪神這種妖怪就是喜歡睜開眼睛睡覺呢?
他翻了一個身用背背對著亂。
這下就好了吧!
正要閉眼,面前又傳出巨大的呼嚕聲。
“呼嚕——呼嚕——”
“………”
斑四肢癱在地上,呱太則是躺在他的肚皮上, 放斑雪白的肚皮隨著呼吸聲變大變小時,呱太也隨著它此起彼伏的搖擺。
他忘了,貓咪老師每天晚上都要打呼嚕的,所以每天他都是趕在貓咪老師睡前睡過去的,今晚上估計是房間里有別的人,他有些不自在,竟然失眠了!
眼下聽著斑的呼嚕聲,他心里一直靜不下來,一閉上眼睛,面前就全是亂的那雙眼睛。
“…………”好吧,自己果然是很在意。
他重新翻了一個身,對上了離自己一米遠的亂藤四郎,“睡不著嗎?”
亂從剛剛看到了夏目左右翻身輾轉難眠的樣子,他不是一個好奇的人,所以也就沒詢問他,見夏目貴志主動和他聊天,亂藤四郎也學著夏目微微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嗯。”
睡不著,一睡著面前就會浮現過去,只有每天他和呱太很累很累才會什么都不會想的睡過去。
亂藤四郎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
夏目貴志不是一個探究別人隱私的人,相反他很懂如何撬開一個人的心房,便主動的開始向亂藤四郎講了自己的過去。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輾轉于親戚之間,那時的我不過幾歲,得到妖怪就向他人訴說,以至于收養我的親戚們都說我是一個不祥之人。”夏目貴志說道這里自己先笑了笑,他講這段往事就像是在說故事一樣,十分冷靜,毫不在意自己過去的遭遇。
“直到某一天,我在放學的路上遇見了塔子阿姨,她突然跑到我面前,嚇了我一大跳,我到現在還記得她當時看我的眼神,很溫柔,很舒服那是我第一次被人用關心的眼神對待,她說‘天這么黑了,為什么一個人在街上亂逛,還不快點回家去。’”夏目貴志笑了笑,問著亂藤四郎,“塔子阿姨她很溫柔對吧。”
“嗯。”很溫柔。
所以她在見到自己的那一刻流下了眼淚。
所以她在晚上沒有問他身上的傷痕是怎么來的了。
藤原塔子她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類女性。
人類總是這樣的狡猾,當他以為她們全是壞人,總會有那么一兩個用著她全部的善意溫暖著你。
“其實啊,當時的我只是不想回家,那個收養我的阿姨覺得我會給她們家帶來災難,所以我只有每天夜里才回去………我很感謝塔子阿姨她沒有追問我那天的事情。”
夏目貴志追憶完了以后,亂藤四郎若有所思道,“你恨他們嗎?”
“嗯?”
“那個說你是不祥之人的阿姨?”
“不啊,我很感謝他們。”夏目貴志的眉目在月光下越發柔和,晃眼之間亂藤四郎幾乎都在夏目貴志身上看見藤原塔子的身影。
他聲音淡淡的,帶著獨屬于少年的清澈,“如果沒有他們,我可能很小的時候就會餓死了,也可能我會認不到塔子阿姨和滋叔叔,也不會遇見斑和大家,現在也不可能認識你和呱太。”
亂藤四郎沉默著,沒有接下面的話,房間里只聽得見斑振聾發聵的呼嚕聲。
過了很久,夏目貴志感覺眼皮有些酸脹,他聽見了亂藤四郎的說話聲。
“我叫亂藤四郎,古時曾是細川勝元所有后來在室町時代管領細川家藏刀,后被細川家獻給足利將軍家,大約過了幾年,又歸屬于白河藩藩主阿部家所有。”
夏目貴志:(⊿)!!!
他就說感覺亂藤四郎這個名字有些熟悉,這不就是他們歷史書上學的東西嗎?!!
他對此印象深刻,因為前段期間班級就組織了一場活動,是去大阪歷史博物館參觀那些古跡,其中亂藤四郎這把刃就擺放在玻璃柜里進行顯示!
所以說這是國寶變成人了跑到他家里來了嗎?那么那個展示柜里的亂藤四郎還在嗎?
似乎發現了夏目所擔心的,亂藤四郎毫不在意的扯著嘴角自嘲道,“我們不過是它的縮影而已,擁有著它的名字,它的過去的一份縮影而已,只要審神者愿意,這樣的我們隨時都可以第二把第三把甚至更多。”
“就像是批量生產,壞掉了就可以丟掉,不喜歡了就可以丟掉………”
“那么后來呢?”
“后來啊,她出現了,我的審神者。”想到這里亂藤四郎眼眸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來,“她告訴我我是本丸中唯一的亂,她不會再鍛造其他的亂,她很喜歡我,會給我買甜點,也會記得我們之間的一點一滴,她是個好女孩。”
“再后來……”亂藤四郎頓了頓,手無意識的摸到了自己的手腕,他繼續說道,“她的身體被人拿走了,那個人將我鎖在回廊的雜貨間里,用靈力封鎖了我的意識,用鐵鏈穿過了我的四肢,每當我要昏死過去她又往我體內灌輸靈力。”
夏目貴志感覺他聲音有些不對勁,或多或少猜到了一點,他問了亂藤四郎剛剛問自己的問題,“那么你恨他嗎?你恨你的審神者嗎?”
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