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斗老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帝似是五雷轟頂,驚訝至極,又不可置信,緩緩的從榻上站起來,面上有幾絲難以抑制的喜悅,連指尖都開始輕微的發顫,急忙跑到靈桉宮中,可是到了門口時,腳步微頓,不知怎么踏進去了。
一旁的公公見勢,微微俯身,問道:“皇上怎么不進殿里?想必蕭妃娘娘也期盼著您呢。”
皇帝搖搖頭,將手無力的搭在殿門前,思緒萬千,眼神黯淡了些,低聲開口:“她不想看見朕。”
皇帝最終還是沒有走進去。
靈桉在廊前的小榻子上坐著,看了一夜的星子。第二日醒來時,所有人看她的臉色都與之前不同了。一旁機靈點的宮女見她蘇醒,伺候著她梳洗更衣,恭祝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您腹中有了龍嗣呢。”
皇嗣?
蕭靈桉腿腳虛浮,面色也透著些蒼白。
她懷了他的孩子?
可是她不愛他!他明明就是一個恩將仇報,忘恩負義的強盜,她怎么能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千真萬確,這不是誆人的話。看著一宮殿里道賀的宮人,靈桉只是嘴角噙著一抹苦笑,重新跌坐回榻子上,真是笑話,真是笑話!
皇帝對蕭貴妃更好了些,不僅提了位分,往她宮殿里跑的也更勤快了。據宮人說,不知是恃寵而驕還是什么,蕭貴妃從來沒有輕易的展顏笑過,虧得皇上還那樣疼愛她。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靈桉想要的是自由,是一望無際的大漠,是曠野里吹來的風,而不是這令人惱怒的禮教,這令人拘謹的宮殿,還有那個虛情假意的虛偽惡徒。
皇帝愈發小心,恨不得把靈桉捧在手掌心里。以往的那些氣人的話也都不說了,都變成了對她腹中小兒的渴望。那可是長子!可是皇帝的盛寵落進了別的女子的眼里,就變了質。一個皇帝的獨寵,只會招來禍害。
其中一個妃子就看不下去了。都是后宮里的妃子,她蕭靈桉憑什么獲得如此殊榮?那后妃知曉自己沒有扳倒蕭氏的能力,便日日去皇后宮里說道。皇后本來是個沒什么主見的婦人,但是也抵不過那后妃日日灌輸這樣的可怕想法,心里也有了裂痕。
她才是皇后,才是后宮之主!
但是皇后是沒有膽量去觸碰皇子的。她知道,那是皇帝的底線。大慶十年三月暮里,大晟朝皇帝長子出生,取名為祁。
靈桉恍然若夢。
她生下了他的孩子,一輩子只能困在這宮中,就似那籠中鳥,空有一雙翅膀,卻再也無法飛翔。
靈桉與皇帝相處似乎也平淡極了,沒有以前那樣激烈,反而像極了一位母親。皇帝不再輕易的如先前那般激怒她,兩個人更多的是同處窗下,嬤嬤把乖乖巧巧的小皇子抱過來,但是兩個人卻沉默著,相對無言。
皇帝有時候會問自己,為何那樣喜歡她。他自始至終都不會明白,他喜歡的,不僅是她,還有她身上無法忽視的,強烈的自由與生機。
每一次來,皇帝都會吻她。吻在靈桉眉心的一顆痣上。他喜歡瞧靈桉那種風情萬種卻又渾然不知的懵懂樣子,即使做了母親,也不妨礙她每時每刻在不經意之間透露出的美感,靈桉也接受,給他穿衣系扣,心里的抗拒情緒也不再表現在臉上。
靈桉似乎認命了。
在這冰涼而又寬闊的宮殿里相夫教子,平平淡淡的度過一生。至于大漠上的那人,也永遠永遠的成了心中塵封的那道記憶。
可是這得之不易的平靜也被驟然打破了。
大晟十五年隆冬,皇帝南巡,出行渭河一帶。一行千里,動輒數月。臨行前,他曾經去靈桉殿里瞧她。靈桉面上波瀾不驚,心中渴求著他能出巡,給自己一片安寂。
皇帝眉心總是跳躍,按捺著心中不安的情緒,叮囑她不要出殿。外邊天氣嚴寒,殿里卻生著暖融融的地龍。
靈桉應允,沒有出門,皇后卻上門了。
兩個人沒有見過幾面,但是皇后鐵著心要擊垮她。顯然,皇后做到了,她只說了一句話:“皇帝此行,是去伐胡。”
靈桉不信,冷冷瞥她。
皇后嘖笑,伸出手指將帶過來的一個盒奩解開。里面赫然是一封密信。
皇后開始一字一句的讀。信里大幅文字全然是一個陰謀。就連若干年前皇帝出行遇難也算在其中。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謀劃。他只是要探查敵情,以便一舉伐之。
靈桉依舊不信。他為何等了這樣多年?
直到皇后讀至:“胡狄大將波爾濟已死,殺之,分尸,以平民憤。”
靈桉猛然滯住,抬眸看她:“你說什么?!”
皇后依舊冷笑,慢條斯理:“他所有人都未瞞,只瞞了你一個。不知這是寵,還是恨。”
她說什么?波爾濟死了?怎么可能!他有著最健壯的身材,就像是大漠里翱翔游蕩的雄鷹,沒有人可以把他擊倒,波爾濟怎么可能死了?她憤怒,悲哀,氣憤到全身顫栗,他怎么能騙她,騙了這么久?!
原來這一切,都是陰謀。
皇后多了個心眼,叫了幾個力氣大的宮人跟在靈桉身后。回宮后立即將自己手里那封偽造的信箋燒成灰燼。
靈桉昏昏噩噩,連鞋都未穿,走到外邊。
天寒地凍,鵝毛大雪從天而降,紛紛揚揚。
她又應該到哪里去?
這普天之大,沒有她的一個容身之地。
那孩子中途又醒了一回,哭著喊著要找娘親。她勉勉強強的哄了他一會兒,可是靈桉不喜歡孩子,尤其是她與皇帝的孩子。
蕭靈桉不禁悲拗,難道這就是命?她又怎么能認命?她恨不得把那個強盜碎尸萬段,恍然之間有有些心碎,怎么回事,腦海里更多的卻是皇帝年少時柔情似水的溫柔樣子。
什么柔情似水!?都是裝出來的!陰謀,隱瞞,欺騙,掠奪。雪花紛紛揚揚,落在靈桉臉上,化成了混濁的雪水。
靈桉的腳已經沒有了知覺,她發現,自己居然到了湖邊。因為寒冷,湖水早已經結冰。一個可怕的想法浮現到靈桉心頭,她呆呆地笑了幾聲,死了多好,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是馬上,這想法又被她否定。
她還沒有報仇雪恨,怎么可能輕易去死?
靈桉冷笑聲,淚都流盡了。她想轉身,身后卻受到大力一推,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掉進了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