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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祁看她完好,心里壓抑著失而復(fù)得的喜悅,忽的嘆了口氣,他下朝守在榻子邊,一不小心便睡了過去,連寶珠醒了都不知道。
他小心伸出手,把人順勢摟在懷里,埋首在她的發(fā)間。男人強有力的胸膛與滾燙的體溫包圍了寶珠,她似乎還在云里霧里,沒有反應(yīng)過來,覺得諸祁不對勁,問道:“諸祁,你怎么了?”
諸祁沒有說什么,輕輕搖頭。我怎么了?我像是著了魔,看你緊緊閉著眼睛倒下去的那一瞬間怕的要死,珠珠,若是你醒不過來,我必定殺了那些蠢民,再一同去找你。還好你醒過來了,珠珠,我離不開你了。還好你醒過來了。
他又深深地吸了口氣,溫熱的氣息揮灑在寶珠頸子里,寶珠覺得癢,縮了縮,沒有抗拒,乖乖的坐在他懷里,兩個人的心跳聲交融著,一直到殿外的雨聲小了些,玉荷請安進來,手中捧著一瓷展藥汁,福身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該用藥了。”
諸祁皺眉,開口:“放這里下去吧。”
玉荷把瓷展放在桌上:“是。”
她似乎和往日里不一樣了,具體是哪里不一樣,諸祁也難以說清楚。她足足昏睡了那樣久,還一直被夢魘所困,諸祁心疼不已,恨不得求神拜佛,讓自己替她受了那樣的苦楚。
看著那瓷展藥汁,江寶珠陷入了沉思,藥?她為什么要喝藥?她往日里濕漉漉的眼睛也沒有了東西,里面空空蕩蕩的,瞧著就叫人心里一疼。她這小身板兒那么瘦,肚皮里面居然有了一小粒種子。對,她還不知道……
諸祁穩(wěn)了穩(wěn)心神,唇畔落在她的睫毛上。半響才低聲說:“珠珠,你肚子里有了個小娃娃。我們兩個的小娃娃。”
聽了這句話,江寶珠反應(yīng)了幾秒,才轉(zhuǎn)過頭來直愣愣的看著他。小娃娃?是那種會哇哇大哭的,滿地打滾的小娃娃?可是那只有女人才可以生下來,她?她還是個孩子。
寶珠明顯不相信,質(zhì)疑的瞧著他:“小娃娃?我的肚子里?”
她這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好氣又好笑。
諸祁點頭,唇畔又親昵熟稔的在她臉頰上曖昧:“是。我的珠珠要做娘親了。”
江寶珠還是呆呆地,她見過肚子里有小豆子的人,家里的內(nèi)族姑姑柳氏懷了孕,還曾經(jīng)叫她看過。那肚皮又大又圓,里面的東西亂蹭,好像一不小心就會擠出來。柳姑姑叫她摸,她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肚皮上,里面的小東西居然踢了她一腳!
這樣想著,寶珠思緒混亂,把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那里平坦極了,真的有了個小豆子?她最喜歡小孩子了,可是娘親曾經(jīng)說過,女人生小孩兒就是遭罪,可是這就是女人的宿命,自古以來都是。
諸祁抱著她,鼻尖涌動的是她身上的皂角香氣,他只是心安,眼底的疲倦也慢慢的褪了下去,只是覺得懷里的小人兒變瘦了,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閉著眼睛低聲呢喃道:“珠珠可要吃些好的,看你,這樣瘦。”
江寶珠懵懵懂懂,點頭。
殿外又黑了下去。宮燈被點上,暮色四合。前幾日下了場雷雨之后,天氣愈發(fā)炎熱了 ,按捺不住急性子的蟬都趴在老楊樹上吱吱的叫起來,聽起來聒噪的很。
玉荷把紗布袖口理了理,和聞夢一同把鳳棲宮的簾子換上了輕薄的蒲柳簾子,屋子里也擺上了瑞腦消金獸的銀缸,再熱了些就放上冰塊,解暑用。
到了用晚膳的時間,諸祁早就吩咐了膳房一定要做些補品來,依舊在旁邊,喂寶珠吃下去。他眼里好像有什么東西變了,粘稠的,炙熱的,又是渴望的,將她包圍。
江寶珠說不上是什么感覺,只是奇怪的很。膳食倒是合她胃口,酸酸甜甜的胃口大開 ,直到吃撐了些,才放下筷子。
兩個人又牽著手到花園的小徑里散了會兒步才回殿。
這下子皇后也不攛掇著封妃了,有了個大皇孫,她還怕什么?就連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氣。可是那喜氣又很快就被沖散,因為皇帝得了場急病。
病來如山倒,這朝臣眾說紛紜,一部分支持太子提前預(yù)政,一部分吵得不可開交。大晟天子病急在榻,似乎胡狄都傳來了些動亂的消息,那邊僵驛站快馬加鞭傳到京城的消息——胡狄首領(lǐng)退位,年輕的首領(lǐng)波爾濟特上位了。
皇帝問言一僵,博爾濟特氏…往日里的記憶一一卷土重來,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
第55章 繼位
與此同時, 遠隔千里的大漠。茫茫無垠, 入目可及皆是黃沙。但是天空曠遠豁亮, 蒼穹之中星河如織,似乎抬手可摘。
不遠處散落著幾十個蒙古包模樣的建筑,外面守著幾個身穿獸皮衣, 來回巡邏的彪形大漢。這就是胡狄一族, 適應(yīng)了茫茫大漠的氣溫, 恒久以來像是深深埋進大漠之中的沙棘一樣在大漠繁衍生息。而就在前幾日, 上一任首領(lǐng)剛剛退位, 新的首領(lǐng)博爾濟特在眾人的擁護聲中上位。
其中一個主蒙古包里,中間燃著熊熊的柴火,火焰如蛇, 舔舐著急躁的空氣。主位坐著個年約四十的男子,獸皮似乎包裹不住他強壯有力的肌肉, 那男子頭上編著滿頭辮子,除了灰白的頭發(fā)絲毫不顯年老, 一雙精明的眼睛像是黑暗中的野狼, 透著野性的光芒。
旁邊一個衣著破爛的女人打著哆嗦, 給他空了的酒杯倒?jié)M了酒。
博爾濟呵了聲, 用鋒利的匕首挑起腳邊跪著的女人的下巴。那女人驚恐極了, 嗚咽著, 眼角溢出幾絲眼淚, 神情像極了個被惡狼咬住喉管的羊羔子。
在眾人的哄笑聲中, 女人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博爾濟眼底厭惡, 輕蔑道:“這漢族的女人,不過如此!”
坐在一旁同樣飲酒作樂的手下點頭,哈哈大笑:“老大,這還是挑的有幾分姿色的漢族女人。那小娘們兒叫起來賊軟,都能把人骨頭給叫酥!”
哈努贊同道:“我們幾個兄弟,騎馬翻山越嶺,才找到了個漢族的村子。那物產(chǎn)富饒極了,女子也與我們這里不同。都嫩的能夠掐出水兒來!”
聽著他們污濁不堪的話語,那個可憐的姑娘心中一陣羞愧,深深地垂下了頭啜泣著。
博爾濟眼底又是閃過一瞬狼一般的光芒,把杯中烈酒一飲而盡:“老首領(lǐng)實在是太過于小心,我看著都憋屈。咱們胡狄一向心高氣傲,怎么忍受的了年年向漢族朝廷進貢的侮辱!現(xiàn)如今情況不同,漢人皇帝病急,咱們聯(lián)合了大漠十三個部落,洋洋灑灑不可數(shù)計。到時候,端了漢人的老巢,我們哥幾個共享天下繁榮!”
哈努立即起身,把酒舉起:“共享繁榮!”
另一旁的婓特也舉起杯盞,一屋子胡狄漢子齊聲高呼:“誓死追隨首領(lǐng)腳步!共享天下繁華!”
幾個人野心勃勃,喝了酒,隨手把一旁站著的侍女摟過來,借著酒氣一親芳澤,帳子里一時半會兒陷進了一股充斥著情.欲的聲音。那年輕女子怕極了,剛要逃跑,腰卻被人緊緊攥住,一股大力扔在鋪著虎皮的坐榻上。
她眼淚外涌,驚恐萬分,向后縮著:“你要做什么?!”
博爾濟輕蔑一笑,強壯的身軀壓上去,抬起女子的下巴:“你以為你十分有姿色?”
女子低頭,眼淚涌動更兇,又悔又怕,瑟縮著啜泣道:“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吧,讓我走……”
這番可憐巴巴的姿態(tài)激起了博爾特心里強大的占有欲。他瞇著眼睛盯著她,問:“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輕女子怕極了,搖頭不說。博爾特又呵了一聲,直接拿匕首挑開她的衣物。里面身軀白嫩,泛著粉紅色,純潔無瑕,與周圍暗遭遭到環(huán)境十分不符。博爾特見慣了大漠上馳騁著騎馬的胡狄女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可憐姿態(tài),像是蘆葦,稍稍一用力就斷了。
他粗糙的指腹擦過女子臉頰,抹了她臉上的淚,挺身,女子便嘶啞著叫出了聲。
博爾特心中一緊,腦海里浮現(xiàn)出來的卻是另一副面孔,那樣靈動美麗,天底下沒有比她更好看的人了。可是她去哪里了?那日他們即將成親,可是有一日撩開她蒙古包的簾子,里面卻衣物散亂,氣息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