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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夢答應一聲,輕輕滅了蠟燭。臘淚翻涌,廂房里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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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潛邸,一片寂靜。
諾大的宮殿像是潛伏的獸。在夜里沉默。偶爾竄過幾只黑鴉,發出陣陣叫聲。
諸祁做了夢。
夢里一片大紅喜色,鋪天蓋地的喜字。瑞腦消金獸里燃著香,煙霧繚繞,聞起來令人頭昏腦脹。臘淚掉了兩滴,一室漣漪。床榻上躺著個女子,香肩半露,腿也白嫩,勾著被子。
諸祁皺眉,撩開簾子。
里面人兒揚起臉,雙眸剪水,泛著波光。點著豆蔻的唇畔微張,一張臉比狐媚還要勾人。青絲散亂纏在被子上,紅色紗衣也不好好穿著,半藏半露出胸前的一片春色。她輕輕抬起手,玉白似的柔荑拉住他的腰帶,用力一拽。
諸祁呼吸急促,直直的盯著她。
她也不知羞,只是輕輕眨了眨眼,眼底的水波更柔。青蔥似的指尖輕輕的撩開他的衣袍,朱唇便印在了胸膛上輕輕舔,弄。
諸祁渾身上下一個激靈,緊緊的拽住她的手:“你想好了?”
懷里妖精似的嬌媚女子點了點頭,眼底純凈,塵埃未染的,又像是勾引。諸祁心中燃火,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人壓在榻子上。手忙腳亂的解開了懷里人的衣裙,直直的落下去。
紅浪翻滾,被消春色。
身下的女子臉龐紅潤,香汗沾衣。她輕輕喘氣,青絲黏在額間,呵氣如蘭的勾起他的脖子:“諸祁,醒醒,你在做夢呢。”
諸祁面色冷清,剛要摟緊她,懷里人兒笑了笑,猝邇消失了。
諸祁猛地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寢殿里一片冰涼,心中亦是涼透了。哪里有夢中半分漣漪的影子?身上出了一身粘膩虛汗,諸祁皺眉。竟然做了這樣的夢。真是要命。
正在這時,有人敲門。
諸祁應允。
乘風帶著懷里的書軸走進來。他沉聲說:“這是江南寧德順府里收出來的千里江山圖。”
千里江山圖?
大晟朝是有規定的。像此種千里江山圖是禁品,不可在私人潛邸出現。諸祁冷笑,勾起唇角。這寧德順是愈發大膽起來,看來還不知道,什么叫做天子之怒。
與此同時,江南,寧德順府上。
一屋子四五個嬌媚婀娜的風塵女子,全都圍在寧德順身邊勸酒。寧德順已年逾五十,但仍然沉迷女色。日日在府上酒池肉林。
邊上一個穿紅衣服衣著暴露的,拂在寧德順旁邊開口:“大將軍,奴家今日聽說您又進了許多金銀首飾。甚至連南海邊上的紅玉珊瑚,胡狄一方的夜明珠都有呢……奴家見識短淺,不知道能不能一睹其容……”
這個女子名叫眠月,是寧德順近日里的新寵。她生來相貌嬌艷,骨子里都透著一股魅惑,寧德順自然喜歡。
聽見她這樣說,寧德順不由得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有什么好東西都會讓你看的,小妖精……”
“大將軍討厭嘛……”
又是一番酒池肉林的荒唐嬉鬧聲。
屋里簾子被風吹起,這時候才會看清楚。寧德順早已經陷入昏睡。眠月臉上笑臉冷下來,把身上的衣服重新穿好。朝旁邊的姐妹行了個眼色,才輕悄悄的摸進寧德順書房。
一般這時,寧德順便會將所有的侍衛驅走。這也方便了眠月的行動。她輕輕推開門,點開手里拿著的蠟燭,依次在柜子里尋找證據。
柜子上竹簡,書信都堆積了塵土。
眠月小心翼翼,不敢出太大聲音。終于,她翻到了個有利物件——朝內重臣與寧德順私交信件。
她眉頭緊蹙略略掃視了兩眼,心下了然。輕輕推門,喚來了個信鴿子把紙綁在鴿子腿上。
趁著夜色濃稠,眠月將鴿子放走。
鴿子一路飛翔,第二日就將紙送到了太子潛邸。
乘風把信紙取下,雙手遞給諸祁。
諸祁在窗邊負手而立,并沒有接過來。
不看,也知道里面寫的是什么。
“是同誰私下相交?”諸祁淡淡問。
乘風低聲答到:“左相安成淮。”
諸祁挑眉:“竟然是他?”
這人面上看著倒是老實。乘風抬頭瞥了一眼,未見諸祁說些什么。他問:“殿下,那接下來……”
窗外落了一只小鳥,灰色的毛。歪著頭向里面看。
諸祁伸手,那小鳥就乖巧的落到了手心里。
他看向窗外廣袤天空。“不急。”
一步一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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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潛邸位于京城城西一角,祖制下來便有。面積極大,里面亭臺樓閣,屋檐欲飛。家具擺設都是一水兒的新,潛邸中間有一湖心亭,極宜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