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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寶珠摸了摸有些腫脹的唇畔,火辣辣的,嘶,好疼。她心里記恨,狠狠地瞪了諸祁一眼才轉身。連邀請人來家里坐坐的客氣話都沒說。
月華依舊。諸祁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那抹身影慢吞吞的走進大門里,駕馬離開。
聞夢一臉淚水,出門還想繼續找人,一抬頭便看見寶珠。她又哇的一聲哭出來了,連忙撲過來大喊:“小姐,您去那里了?我……奴婢可擔心死了……”
寶珠疑惑的看著,拍了拍聞夢的小腦袋:“我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說完就往正廳里走。
江遠政盯著這個不讓人省心的二女兒怒火中燒,又不好發作。他看見了江寶珠身上披著的男子鶴氅,便皺眉厲聲呵斥:“大半夜的知道回家了?你可真是翅膀硬了。還有,身上的衣服是誰的?”
昏黃燈光下,江寶珠發絲有些凌亂,仔細一看唇畔微腫,眼睛里也有水痕。
徐氏和老夫人都是過來人,看寶珠這副樣子心底了然,又怕別的男人欺負了她。徐氏左看右看,這件鶴氅看起來尊貴,也不像尋常人家的衣物。
寶珠老實回答:“衣服是諸祁的。”
諸祁是誰?當朝太子,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敢稱他大名?聽見寶珠這回答,一屋子人都愣住了。難不成寶珠這樣受寵!?真是令人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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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祖上定的祭祖日子,一大家子人從早上便開始忙活。
江寶珠嗜睡,起的一向晚。她縮在淡色被子里,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屋里點著熏香,香氣繚繞,被漏進窗戶縫兒里的日光穿透,那瑞腦消金獸都被照的發亮了。
聞夢敲了敲門,里面沒有應答。她便開口叫喚:“小姐?起床了,老夫人找您呢。”
江寶珠嚶嚀一聲,睜開朦朧睡眼,先是揉了揉眼皮,一時半會兒搞不清她在哪里。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這時候聞夢已經把今日要穿的衣服拿出來了。
梳洗妥當了,看著鏡中寶珠嬌顏,聞夢心中愈發覺得自己家的小姐就是和別人家的不一樣。別人家的小姐美是美,但卻木訥。而寶珠一雙眼睛里充滿靈氣,是個靈動美人。越看越喜歡。收拾完畢,聞夢又拿了串帶著珠子的鳶尾花簪子給寶珠帶上。
江寶珠對這些女兒家愛美的東西一向沒有興趣,只是坐在鏡子前乖乖的讓聞夢打扮。換上鮮艷衣裙,唇上點著花瓣豆蔻。聞夢有一雙巧手,江寶珠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果然有些不一樣了。但是哪里不一樣又說不出來。
丫鬟婢子在外面清掃打點,園子里漸漸有了聲響。
到了早膳時間,正廳里吃飯的圓桌上早就擺好了餐點。先是輔食,一些開胃的山楂糕,酸酸甜甜的小玩意兒。再上正餐,八寶焗鴨,鮮湯排骨,云吞面,薄皮大餡小籠包子,還有許多素菜,擺列整齊,散發薄薄幽香。
老夫人今日氣色很好,穿一身暗棗色套裙,慈眉善目的坐在主位。身旁依次坐著江遠政,徐氏劉氏,江寶珠這些小輩兒在最末。聞夢和月榭等丫鬟站在一旁為主子布菜。
老夫人笑著開口:“今兒個是個好日子,也是個大日子。你們都吃飯,吃飽點,祭祖的時候別餓著自己。”
眾人齊齊應允:“是。”
劉氏猶豫開口:“這……寶月……”
江寶月自從害了瘋病,就一直在房里縮著不出來,思及至此,老夫人嘆了口氣:“罷了,月兒就留在家里。翊兒和珠兒去就成。”
她又轉頭看著寶珠,滿眼慈愛:“珠兒今日可要多吃點。”
江寶珠喜笑顏開,點了點頭。
用了早膳之后便開始祭祖。江寶珠在祠堂里給列祖列宗磕了頭,又聽了族里世家大伯的交代。
畢竟江寶珠是要做太子妃的人。里面不少東西都是忌諱,尤其是宮墻里那種深不見底的地方。老夫人和徐氏不禁擔憂,拉著寶珠的手又交代了幾句話。
江寶珠聽的頭暈腦脹。這些道理其實她都懂,又得挨好長時間的訓。
江遠政晌午要去宮里上朝。他沉聲開口:“寶珠,圣旨說是十五夜團圓之夜進宮面圣。你也不要怕,太子命兩個資歷長的嬤嬤來府上教你禮節,一定要好好學。別誤了太子的一片心意。”
江寶珠滿口答應。
她還想傍晚溜出去在街里玩耍一番,沒想到宮里的兩個嬤嬤來的那樣快。傍晚時間就做出宮的馬車到了江府。
一個嬤嬤頭上戴著紅色珠花,喚作方嬤嬤。一個嬤嬤頭上戴著翠色珠花,喚作柳嬤嬤。兩個人都是宮里伺候了一輩子的人,面色嚴厲,對著寶珠行禮。
江寶珠連忙裝模作樣的說了一聲:“起來吧。”
兩個嬤嬤對視一眼,搖了搖頭。這江姑娘確實是年輕嬌媚,可是禮儀形態的還差著遠,必須好好教導一番。
江寶珠的苦日子來了。
她終日里自由自在,哪里受過這樣的約束。方嬤嬤和柳嬤嬤尋了塊干凈敞亮的屋子,叫寶珠頭上頂著手腕大的小碗走路,還不許掉下來,如果掉下來就得挨柳條打。她就這樣頂了一天,黃昏時候路都不會走了。
“腰,別扭!”方嬤嬤面色嚴厲,出聲呵斥,拿出細柳鞭子啪的一聲打了一下腰。
寶珠哎呦一聲,僵直了腰。
“屁股,別這樣像塊木頭似的,活泛點!”柳嬤嬤出聲呵斥,又拿柳鞭子啪的一聲打了一下臀。
江寶珠扭腰又撅臀,頭重腳輕。終于是忍不住了,珍珠似的淚珠子紛紛往外滾落出來。方嬤嬤面色一凜,可沒有憐惜,反而更嚴厲了。
徐氏一直在屋外來回走動,時時向里張望。聞夢在一旁攙扶勸解:“夫人,您都在這里站了一個下午了,快回房間歇歇吧。”
徐氏簇起眉頭:“這宮里的嬤嬤這樣嚴厲,寶珠又天性爛漫,叫我怎么放的下心來呢?”
正說著話,從屋里嗖的一下跑出來個人影撲到徐氏懷里。聞夢定睛一看,不是江寶珠又是誰?江寶珠被柳鞭子打的紅了眼框,看見徐氏就放聲大哭起來:“娘親……我不學了……我不想做太子妃……”
徐氏心疼,卻別無他法。只能勸道:“珠珠,過了這幾日就好了,進宮面圣可是大事,你怎么能松懈呢?”
江寶珠只是抽噎搖頭,心里愈發嫉恨起諸祁來。若不是他,她也不用受這么大的氣!
好不容易晴朗的天氣又變的陰冷下來。北方簌簌,空氣干燥又寒冷。諸祁正坐在皇后娘娘宮里議事,忽然鼻子一癢,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皇后詫異:“莫不是天氣寒冷得了風寒?梨燈,快去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