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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君書家里孩子都還小,路哥兒才八歲,雖然學過針線刺繡,但要做衣服,在明阿姆看來,還不夠年紀,沒得弄壞了好布,所以還得他來做。
葉君書沒意見。
他知道明阿姆的為人,自然不會擔心布匹被昧了去。
“對了,我來還想跟你說另外一件事的?!泵靼⒛废肫鸫诵械牧硪粋€目的,一拍額頭,“你還記得嗎?就上次和你說的那戶人家,前兒傳了消息說懷了!”
“???”葉君書一陣迷茫,一時沒想到明阿姆指的是哪戶人家,他家要添丁了需要特地和他說嗎?
“就是當初想抱養五娃六娃的那家!”見葉君書沒想到那家,就提示道,“十幾年沒懷上孩子,沒想年級一大把臨了卻懷上了!”
葉君書這才想起來明阿姆說的什么意思。他想到他剛融合了兩世記憶的那個白天,頭痛得要爆炸,鄉親們個個都在勸說他將五娃六娃送走,送給一直無子家底卻頗豐的那家。
如今懷了?葉君書下意識看向路哥兒。
路哥兒垂著小腦袋,專心致志地小口啃著冰糖葫蘆,似乎沒聽到明阿姆的話。
“還好舟小子你當初沒應,不然,五娃六娃可遭罪了,這抱養的,終究比不上自己肚子里出來的,更何況才養沒幾年,感情又不深?!泵靼⒛芬荒槕c幸地拍著胸口。
葉君書目光頓了頓,然后同樣慶幸道:“幸好幸好?!?
如果不是舍不得,或者他晚來一步,孩子說不定就送過去了!那戶人家沒有親生孩子,雙胞胎估計會過得好點,但一旦有了親生的,那雙胞胎就艱難了。如果愿意送回來還好,就怕那戶人家要面子怕別人說閑話,硬著不肯讓孩子們回來……
“在自己身邊哪怕會苦點,好歹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委屈哭了餓了受傷了自己能知道,總好過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吃苦……
明阿姆當初也是被迷了心竅,別人這么一慫恿,竟也覺得將孩子給別人養會更好,還好你沒答應,不然,明阿姆真是……無顏面對你逝去的阿父阿姆,也無顏面對你們?!?
明阿姆的目光看向乖乖坐在小板凳上雙胞胎,一想到五娃六娃可能會遭受虐待,一顆心就揪得老疼老疼,只想把幾年前提出這個餿主意的自己甩幾巴掌。
被養得白白嫩嫩圓潤可愛的雙胞胎正坐在葉君書一米遠的地方,胖乎乎的小手抓著筷子的一端舔著糖葫蘆上面甜滋滋的糖渣,鼓鼓的小臉頰還粘上了紅色的糖印。
六娃見明阿姆看著他,歪歪頭,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明顯猶豫了下,然后伸出小胖手,嫩生生地說道:“明阿姆,吃!”
軟糯糯的童音萌得能化了人的心,明阿姆的心啊,一顫一顫的,臉上快笑成一朵菊花。
“六娃真乖,自己吃哦!明阿姆吃過啦!”
六娃見明阿姆不要,朝他露出一個軟乎乎的笑,放到嘴邊繼續小粟鼠一般一點一點地啃。
葉君書勾唇笑了笑。
孩子懂事,他這個做家長的,怎么可能不驕傲?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李叔?李叔?你在嗎?”
葉君書今日特地趕早去了李叔的家, 準備將昨日賣的獵物的錢給李叔。
然而往常這個時候正在練武的李叔卻不見人影,木門微開,院子里靜悄悄的,而且屋子里仿佛久無人住, 他喊了幾聲, 沒有得到一絲回應。
葉君書突然覺得有點奇怪。
他往屋里屋外找了一圈, 發現很多不同尋常的地方,整個屋子收拾得干干凈凈,物品擺放得整整齊齊。
而且桌面上還有一個收拾好的包袱,似乎準備出遠門的樣子。
葉君書有點不祥的預感, 李叔這番行徑,該不會是要離開了吧?
正東想西想著, 李叔就從外面進來了,葉君書忙走上去問:“李叔……”話還沒說完,李宏英就說道:“來得正好?!?
葉君書問:“李叔您這是……?”
李宏英沒有正面回答,反而道:“這段日子你和酒樓的人也相熟了, 我已經和酒樓的掌柜打過招呼,以后就由你送獵物過去,他們會收的,你照常送去即可。”
葉君書沒有一絲高興的模樣,“那李叔您呢?”原來李叔這段日子叫他去送獵物, 是想讓他接手這條路子嗎?看來早就打算好要離開了啊!
李宏英道:“我該走了?!?
“走?去哪里?”葉君書追問,神色焦急擔憂,“李叔, 你不會是遇到什么事吧?我可以幫上忙嗎?”
李宏英沒說什么,他拍拍葉君書的肩膀,沒作具體解釋。
他取出差不多滿一袋子的沉甸甸的手掌長度的錢袋子,放到葉君書手里,繼續交代道?!斑@些銀子你自己留著用,不用想著還給我?!?
葉君書捧著厚厚的一袋銀子,這應該差不多就是李叔這么多年的積蓄了。他不知道李叔到底是要去哪里,為何不為自己留著?
他沉著臉說道:“李叔,我不能收您的銀子。”
李宏英說道:“不用覺得有負擔,這只是我其中的一部分積蓄而已,另外一部分我已經給過村長,讓他留著給村里備用,剩下的我自己留著。”他的錢是分做三份了的,余下半生,他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回這個寧靜祥和的小山村,這個小村子給了他這么多年的平靜生活,他心里還是很感激。
葉君書繼續追問:“李叔您是要到哪里去?”
李宏英還是沒有回答他,轉而說道:“將來我們未必有還能有再見的一天,但這么多年看下來,我對你算有幾分了解,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希望將來能聽到你出人頭地的好消息?!?
葉君書垂頭沉默不語,他發現和李叔相處這么多年,跟著他練武強身健體,去打獵。
但對于李叔曾經是什么人,做過什么事,遇見過什么人,有著怎樣的過去,他一點也不了解。他所知的,李叔一直孤身一人,無兒無子無父無姆無夫郎。
雖然沒有正式拜李叔為師,但在葉君書心里,李叔無疑是半個師傅。
他突然要離去,讓葉君書受到很大沖擊。
李叔到底為什么要離開呢?他孤身一人在這里住了十幾二十年,葉君書從沒看到過李叔的舊友來尋過他,李叔還有親人嗎?還是有什么必須去完成的事?
葉君書的心情萬分沉重,他發現自己還是有點失責。李叔無意提起自己的過去,葉君書一直覺得不應該打探別人的隱私,萬一是傷心事呢?貿貿然提起,豈不是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