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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真正的易家長子……”沉璧越說越低沉,越說越飛快,“在幾個時辰之前,便胎死腹中了。”
聽聞“胎死腹中”四個字,易衡之恍若被今日的驚雷給直直命中了一般,僵立當場!
好半晌,他才明白過來沉璧說的是何意味,對上沉璧慘白的面容,他茫茫然問:“你說真的?”
“是真的。”沉璧一字一句告訴他,“殿下懷了你的孩子,連名字都想好了,今日約你見面,本就是想在你父母定情之處將此事告訴你。誰知你沒有來,叫你擺過一道的七王爺卻來了。他欺負了殿下,殿下不僅沒了腹中骨肉,連路也不能走動……”
他越說越急,狠厲聲音中已經隱有哭腔,顯然是想起了顧折顏回宮時的慘狀,“我以為你只是風流成性,不將情愛當回事。那日見你連宮宴都舍不得離開他,還以為你真的對顧哥哥愛到骨子里了,連叫他離你遠一些的主意都打消了。誰料你轉頭就要去征西盈,一點也不將他放在心上,你竟然騙他……易衡之,你這混賬!”
易衡之任他叱罵。
“他費多少心思,才找齊玉簪記的殘本,才熟知唱詞,為你連多年不碰的琴都重新彈起來。他有了你的孩子,才一月便想為他起名,要將孩子喚作易好,他心中盼著誰好,你難道不知道嗎?”
“武帝在時將殿下當做性奴日日欺凌,他每一日都想死,待陛下即位,又數度強占他,好容易陛下收了心念,為何你又要害他?你騙他身體也就罷了,為什么要騙的他對你動心動情,才讓他發覺一切不過是個笑話?”
“我不知道……”易衡之的嗓子干澀極了,“我不知道他,喜歡我。”
這話一說,沉璧徹底默然。沉璧望向易衡之的眼中滿是失望和痛恨,冷漠答:“小奴沒什么要與將軍說的了,將軍請回吧。沉璧祝您戰戰告捷,大破西盈,將殿下最后一點念想都碾的粉碎,讓他即便死,也做個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這便稱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是不是?
言語如刀,過往一切誤會更是跗骨之蛆,折磨的人形魂憔悴。易衡之如被凍住一般僵立在原地,過往他許下的所有諾言都是謊言,而他以為是謊言與調情的,卻是顧折顏的真心。
顧折顏將所有能給他的都給了他,將飽經折磨的身心里剩余的全部愛意交給了他。
易衡之接了過來,然后將它們盡數——碾在了塵土之中。
直到今夜,他才懂得痛徹心扉、痛斷肝腸究竟是什么滋味。
但他心上再悔再痛,怎么比得上顧折顏所承受的萬一?
想到所謂的“孤魂野鬼”,承受了他諸多誤會侮辱,甘愿為他懷孕生子、卻又被他累的流產的心上人正在一門之隔處,易衡之如何按捺得住?他避過沉璧,正欲推門再見一見剛剛未曾仔細看過的戀人……
那幾個親衛軍拱衛在門口,堅實鐵甲阻隔了易衡之的靠近。分明咫尺之距,但他舍不得離開,更入不得這道從前輕而易舉便能進入的殿門。
“顏顏,顏顏!”易衡之隔門揚聲道,“顏顏,你聽我說,聽我解釋好不好?”
“顏顏,我是真心的,我真的——我不知道……”他伸手努力去推面前的殿門,“顏顏,讓我見見你,就一面,開開門好嗎?”
“顏顏,顏顏,顏顏……”
最后別的語句都消了聲,唯有一聲復一聲、執拗不息的“顏顏”。
門外人的聲浪一聲比一聲更高,門內之人卻依然枯坐在榻上。
顧折顏雖覺心死情滅,但聽見唯一愛過的人在門外連聲深摯呼喚自己的名字,心里又怎么會不覺酸楚?他撫了撫自己干澀的眼角,在無人處欲笑一笑,然而唇角無論如何也勾勒不出一個像模像樣的微笑來。
“易將軍。”親衛軍銅墻鐵壁般擋在殿門之前,不容易衡之再進半分,“明日出征,請您即刻回府。”易衡之焉能放棄,終叫幾人以蠻力一路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