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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心下一寒,白凈面容上依舊平靜無波:“陛下聽旁人一面之詞就認定了姑蘇的罪過?”
厲擇行將責罰又翻了一倍。
姑蘇全無畏懼,澄澈雙眼里既沒有寒芒也沒有烈火,仍舊是如水溫柔,卻覆上了一絲淡淡的失望:“昨日我始終在椒房殿之中,寸步未離。不論沉璧公子發生了什么事,皆不是任姑蘇所為,姑蘇并無罪過?!?
“寸步未離?后宮宮門六個侍衛都看見你乘鳳輦出去了,還給你請了安呢。”厲擇行最后冷酷的說,“皇后,杖責十記,閉門終年?!?
易衡之聽到此處,終是按捺不住,沉聲道:“陛下請聽微臣一言。姑蘇皇后與沉璧素無瓜葛,實在沒有非要將他賣到此處的因由,此其一;皇后縱便真與沉璧有什么瓜葛,待沉璧回到宮中再行責罰豈不比將他賣到青樓要穩妥的多?此其二;其三,皇后就算真想將沉璧賣到青樓里,那也該掩人耳目,遣一宮人太監足矣,何須親力親為,甚至不飾臉容,像是故意要叫人認出來一般……”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看著姑蘇自幼長大,深知姑蘇與世無爭,恬淡溫柔的性子,根本不信姑蘇會傷害沉璧。
“易將軍?!眳枔裥械溃罢嬉薨言挾颊f絕了?皇后戀慕易將軍已久,沉璧受將軍青睞,身懷有孕,皇后心有妒恨,此其一;皇后不但不容沉璧在你跟前,也不容沉璧為你懷的骨肉存活于世,所以要將他賣到此處,最好有一個一尸兩命之局,此其二;其三,派遣宮人太監,最后被追查到他身上則辨無可辨,而光明正大不加修飾,自有人如易將軍這般思忖著為他開脫,是不是?”
“厲擇行!”
易衡之忍無可忍,竟然直接叫出了小皇帝的名字來。而姑蘇兩頰已經因為羞辱而變的通紅,他在地上沉沉一叩首,努力穩住自己的聲音,對厲擇行道:“陛下要罰就罰了,但沒有做過的事情,恕姑蘇永遠不會認?!?
他起身決然的向外走去,易衡之仍跪在地上,雙眼擔憂的望著姑蘇的背影。
厲擇行率先踏了出去,卻在即將跨出門檻的時候,對易衡之甩下一句:“易將軍,姑蘇已經入宮為后,沉璧才是現在陪在你身邊的人,你寧信姑蘇而不信沉璧,叫朕甚是不解。”
“他們兩個我都信?!睓M豎已經把天子得罪了個徹底,還被認定了與皇后有私情,易衡之對厲擇行不假辭色的一聲輕嗤,“害沉璧的真兇我會找到,也不會讓姑蘇受委屈。”
任姑蘇上身未著寸縷的伏在錦榻上,如云一般的后背上布滿縱橫交錯的血色傷痕,那是今日留在他身上的棒傷。
他不想壓到腹中的孩子,又不能躺在床上,只能半跪在床上,雙臂靠著玉枕,勉力維持著一個姿勢。意識昏昏沉沉之間,數月以來與厲擇行的知心深談,燈下對視,還有那些夜間的纏綿歡好,都變作了今日的暴風驟雨,凄涼冷寂。從來暖人心扉的椒房殿突然變的空蕩安靜,圍著他的太監宮人們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世人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本該受著厲擇行的怒氣。
但他偏偏受不住這毫無根據的雷霆,怎能只因那人有著多疑的性子和對他深刻入骨的猜忌,僅僅憑著只言片語就將他打入了這樣無可辯駁的境地。
他去害沉璧?他怎會去害沉璧?
他對沉璧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