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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濟方又不由苦笑,道:“宮主一向體恤下屬,卻不將自己安危放在心上么?”
凌飛寒一雙明眸再度落在他臉上,停駐片刻,方道:“濟方,我行事安排,自有道理。你不必為我擔心。”
程濟方一凜,低眉道:“是。”
凌飛寒又道:“或許我不該來看你……”
程濟方這卻著急得很,顧不得禮節規矩,搶道:“宮主何出此言!是弟子疏忽,擅自以己度人,出言狂妄,還望宮主莫怪!”
他說著身形一長,幾乎要在凌飛寒面前跪下。凌飛寒衣袖輕拂,一股勁力將他重又拂回座椅之上,道:“濟方,你只須將我當做一般朋友便可。宮外記名,本來并無宮中森嚴規矩,你我身份也非上下關系,為何進退失度,全無昔日之風?”
程濟方被他一語震懾,呆坐椅子上好半晌,方才回過神來,望向凌飛寒的神情便有些汗顏,又多了一份釋然,再輕嘆一聲,道:“或許是太久沒有見你,或許是慣于世俗,我卻忘了宮主襟懷氣度并非常人所及,反而落了俗套。”
這話便坦然得多,凌飛寒顏色稍霽,道:“你若是再有那些言辭,我便當真是不該來,轉身即走。”
程濟方果然語言神態輕松得多,道:“是。我幫不上什么忙,惟愿宮主此行順利。不過想來那教派行止有何差池,也總有朝廷、正派出面解決,宮主只須多加保重,定然無虞。”
凌飛寒微一頷首,程濟方又笑道:“我也真是糊涂,叫你在此處干坐半天,光看著這些藥做什么。你今日便在我這里住下罷?我歇了鋪子,下午無事,正好盡盡地主之誼,與你在這蘇州城內好生逛逛,嘗些小點糕餅可好?”
他口中詢問“可好”,人已站起,伸手邀他。凌飛寒自己性子恬淡,但他能于藥鋪枯坐不覺無味,程濟方卻未必有此定力,因此客隨主便,起身隨他自藥鋪后門出街去了。
56、
隊伍在距離蘇州五里路停下來時,人數已近三百。這樣浩浩蕩蕩進城,必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人群在道旁歇息片刻,便化整為零,分作每支十至二十人不等的小隊,隔盞茶功夫出發一隊。
這一耽擱時間便比較久,換一身看不出本來顏色襤褸衣衫、歪扣一頂破舊箬葉笠的霍青因為牽著煙墨兒,被分在一群牽羊抱雞、背菜挑擔的農人中,倒也不算特別顯眼。
他一夜奔波,好容易才弄清了這些人原來是要去城中參加法會,祈求“巫仙”庇佑。生病受傷能求得靈藥治療;鄰里糾紛,交由巫仙評判,總斷得公正,叫人心服口服;心有冤屈,向護法使者訴說原委,便可洗清委屈,吐氣揚眉。雖如此,大多數人還是本著祈福的念頭來的,愿心較大者還會帶上貴重財物――如霍青這樣的馬匹、牛羊等,以報答“巫仙”之恩。
煙墨兒也就不幸成了霍青口中為臥病在床的老父求靈藥而向“巫仙”呈送的一分“薄禮”。好在它并不在意,雖被霍青以黃泥與青草抹得面目全非,還是一般地與霍青親熱,蹭得霍青也一身臟污,卻拿它無可奈何。
他們這一群直至酉時二刻才進城。巫仙教那些年輕的武功高手畢竟人數有限,每人只帶了極少的七八人的隊伍進城。霍青意外地留意到這幾支隊伍帶走了幾乎所有小孩,心中不由奇怪,本來對這法會沒什么大興趣,此時卻捺下性子,耐心等人帶他們去那法會場上,看究竟有什么玄機。
給他們帶路的只是個普通中年,沒有武功在身。霍青多了些自由,仍垂頭走著,卻借著背簍與煙墨兒的掩護脧眼周圍,暗暗記下行走的路徑。
他記性不差,蘇州水路交錯,園林精巧,百折千回,他卻總能一眼瞧見最要緊的記下。一行人默然走過,街頭巷尾時時傳來糕點小吃的香氣,惹人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