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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自己房間的床,風堂睡得安穩不安穩。
他腿酸,面朝一眾列祖列宗的排位,閉眼無神佛,正換了個姿勢要跪。
還沒抬身,后邊兒大門一開,封路凜迅速又跪回位上。畢竟人大了,不如兒時那般死倔,他率先站起來,將凳子往外扶一些,“爸,您坐。”
站起來那一瞬,封路凜險些沒軟了腿。
“你倒是真長大了。”封萬剛慢慢坐下,眼神似刀般將他剝了個干凈,“誰讓你站起來的?跪著。”
父母也是人,不是神。
封萬剛奔波一天,也疲憊了,“那年,你十幾歲?”
封路凜挺直背脊:“十四。”
像非要把這件事情再擺出來說一次,封萬剛壓下眉骨,道:“路凜,你再把當年的事情復述一遍。再說一說原因。”
“我們班轉來一個男孩子。班上男生都說他長得像女孩兒,動作姿態也像女孩兒。”封路凜認真地回憶起往事,絲毫不拖沓,“常找機會在廁所里、樓道里摸他屁股,把他圍起來想做點什么事。”
封萬剛繼續說:“你動手了。”
“對,我進教室就拎了把椅子,沖進廁所,一打打了四個。還有一個跑了,跑到學校后面的土坡上,我拿著棍子追。”
“那個男孩兒呢?”
“他轉學了,臨走前跟我說了很多。我那會兒意識到,我不但不像其他男生那樣’厭惡’他這樣偏女氣的男孩,反而會覺得大家都是平等的。”封路凜說,“不過這件事后,我也被請了家長。”
父子對話,語言恍惚得讓封路凜生出一種尚且年少的錯覺。
封萬剛的手緊攥成拳,鎮定道:“那年你才十四歲。上午在學校挨批評,下午回家就在家門口和我出柜。你和我說你并不喜歡他,只是忽然找到了內心深處一些之前看不明白的方向。我信是信了,但沒想到你一走偏就是十年,現在還給我帶個兒子回來……”
低下頭,封路凜一時找不到應對之詞,“是。”
他想起來……
小時候媽媽愛給自己寫信,問過他多久可以長大,告訴過他要學會去保護比你更弱小的小朋友,而不是僅僅說“保護女生”,也常在信末尾畫一顆愛心,說這是愛的表達方式。
這種意識潛移默化。
直到這么多年后,封路凜在遇到風堂的第某一次,終于在罰單的末尾,用難出墨的圓珠筆認真地涂了個愛心。
算是蓋章示愛。
他也想告訴自己,這就是那個“要保護”、要使他“長大”的男孩。
封路凜常年站崗執勤,逐漸養成了挺背如松的習慣。
他如今的精氣神,渾然不像個正在受罰的人。
他望著與他多年水火難容的父親,鄭重道:“我目前有足夠的自信,并且不在乎不重要的人的眼光。當然,我不會去要求所有人都接受我們。”
他說完這一句,眼睜睜看著封萬剛的神色從銳利、憤怒,化作平靜與坦然。
“十年了,從你第一次坦白到現在。”封萬剛坐下來,“你小時候,我就知道你有多倔,有些事情也改變不了。但你要知道,從你決心和風堂一起走這一條路的時候,你們就要對彼此負責任了。他媽媽那邊,其實我私下已經和她談過了。”
封路凜抬頭看他,眼里情緒一時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