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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堂和邵晉成在樓梯拐角碰上,互相點了根煙。
風堂小聲說:“你們膽兒挺大啊,怎么還吃到河鮮館來了?這算豪華檔的場所。”
邵晉成搖搖頭:“在誰的地頭上,誰的權`利就大嘛。東家要請這,還不是要硬著頭皮來,得給足了面子。況且這局算是幫市里那誰接待……”
風堂問:“哪誰啊?”
邵晉成神神秘秘地說:“封局啊,就公安系統那個。最近忙得連軸轉,省上好幾個大案子等著他開刀。這邊是他老家那個省的,就幫著接待了。”
“封局……”風堂嚼著這兩個字,笑了,搖搖頭道,“我就沒怎么見過。不是說清水衙門么,作風上沒什么問題啊。”
“本來就干干凈凈的,今天是老林非要拉著請客。你懂的嘛?現在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自己立得正,但跟著的影子非要高你一截兒,急功近利,上趕著惹事。”
邵晉成抱怨完,差點兒燙嘴。
見風堂不吭聲,邵晉成又咬著濾嘴回味道:“唉,煙熄了。”
風堂陷入沉思,他是說總感覺最近白天有人在盯他稍。關鍵就是不知道哪路人在盯,他沒辦法反盯,只得安份地做自己該做的事。蘭洲得了線索找人問,有說是市里公安系統在跟他,有說是南河要報復,又有說是市里各級都傳遍了,說柳董的兒子喜歡男人,前幾年浪成什么樣啊……
蘭洲轉告他的時候,風堂差點氣死。老子高中就出柜了,關他們什么事兒。
對這事,風堂跟柳歷珠表過態,他什么都能瞞能做,但性取向這事兒瞞不了。
他死犟著沒跟柳歷珠認錯,只是說他現在賺的錢能養家了,如果真在“作`風”上出什么事兒,他全擔著,只求柳歷珠別怪他。
市里如今就是兩個門兒,一門監督,一門實權。
工商`稅務是第一扇門,這幾年公安也漸漸有些融入,就專門搞監督。土地`建設規劃,乃至各種廳縣級正副職都屬于第二種。不少干得好的正職退下來,就去人`大政`協,待遇也還不錯。
但封萬剛這種公安一把手,掌間風云變幻,動輒人命關天,勞碌又不討好,不少人盯著,難免受些疲累。身邊人多嘴雜,他想退都不容易。
官`場門多,遠不止六扇。
風堂和邵晉成,從小就是被社會看得復雜而負面的“官二代”,他們對這些事情已略顯厭煩,又無奈。兩個人在樓道抽完一根,互相問過好,又回到各自的風云場。
累了一天,回家的時候,風堂喊了司機過來,自己靠在后排就睡著了。
這單他真不管成不成,三個人湊一塊兒一直講話,都能排練個節目出來。算了,談生意這種事兒,對于他來說真的隨緣。
風堂家第二層不寬,但都是他的。一上樓梯,他就開始脫衣服。
脫到半裸進臥室,風堂伸手把褲腰解開,倒頭撲到床上,深呼吸。棉褥帶來的安全感有如潮水般涌來,包裹住他。
他不得不承認,才分開一天,他卻像已回味了封路凜不止二十四小時。
風堂掏出手機,喉頭發緊。
他有點小癖好。
但愛出風頭這種略微有點蠢的,已經被風堂排除掉。現在身上還剩下點“傷風敗俗”的,無非就是愛自拍一些照片。并非大尺度的露骨露`點照,相機里多是拍的部位。
上半身裸的,鎖骨的,后腰的,手指的……拍得最多的還是臉。
比如下巴微揚,就是他的標準動作。
唇角勾得危險,瞳孔即是漩渦。那股抓眼球的吸引力,幾乎沖破屏幕。
拍得多了,相機里什么照片都有。
風堂最喜歡的是有張自己在抽煙的。霧極濃,定時拍照設得短了,照片上的他望著鏡頭,正在咳嗽,表情茫然。他的睫毛很長,眼中像有深深海底的魚群幻動,流光溢彩。
大海的千萬種包容,全到他瞳孔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