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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在魏紫吾身旁時,整個人都很和氣,但他看向別人的時候,哪怕是目光平淡的一眼,也早帶上令人不敢造次的天子威儀。
因此凌夫人并不敢說話。
顧見邃撫了撫魏紫吾的腦袋,道:“婼婼,你現在只管安安心心生我們的寶寶,其他的事,什么都不用操心。”
顧見邃又隨即看向凌夫人:“岳母,我有話單獨跟你說。”
***
慕世宛一怔之后,趕緊抓過一旁的絲面薄被,遮擋衣不覆體的自己,也擋住男人蘊含深意的目光。
魏峣顯然余怒未消,臉色陰沉得嚇人,冰冷的目光連慕世宛看了也微微瑟縮。
若是個小姑娘,看到心中深愛的男人這般趕來救自己,一定已激動撲進對方懷里,尋求安慰。但慕世宛待在綏海王宮十多年,早就學會了壓抑她對魏峣的感情,否則她一定熬不過這樣多年。
慕世宛皺了皺眉,狄旭庭的話魏峣想來已聽到,那他便知道她除了他,沒有過別的男人了?實則她并不希望魏峣知道這件事,他知道了更會想要與她重溫舊夢吧。對方連狄旭庭都敢殺,強搶她去作妾太正常了。慕世宛這才想起眼前的男人曾經對自己的身體有多么熱衷。
這兩個人的確有過一段年少荒唐的時光,第一次是陰差陽錯,并非魏峣主動的,但有了第一次以后,初嘗情事的少年魏峣自然地對這異常美妙的滋味上了癮,總是將他的女孩兒抱到私下無人處,釋放他對她狂熱的喜愛,還有格外旺盛的精力。
魏峣還是少年的時候就長得十分高挑勁健,身在武將世家,武藝好力氣又大,慕世宛哪里是他的對手。而且她那時太愛他了,他想要她,便任他為所欲為,每次都是被他折騰到哭對方才會罷手。誰知明明采取了一些避孕的措施,卻還是懷上了他的骨肉。
但是,她現在并不想做任何權貴男人的玩物,包括魏峣。妾在她看來,就是玩物而已。
她也不再是當年懵懂的少女,明白了一個男人為一個女子著迷,未必是因為愛,也可能是因為欲。狄旭庭不就是如此么,對她著迷了許多年,但也不過是貪她的色而已。
她便道:“多謝魏都護相救之恩,慕世宛以后必將回報。”明明白白劃出界線。
魏峣看著慕世宛眼中的戒備,沉默片刻,沒有說什么,只是問:“你其他的衣裳放在哪里?我去幫你拿。”
慕世宛便說:“槅扇后面的紫檀柜子里。”她當季的衣裙都放在那里。
韓頌這時在門外道:“娘娘!”
慕世宛道:“韓頌稍等。”
魏峣已繞去了她槅扇后的衣柜,慕世宛突然想起一事,在床上提醒道:“不要動那個有蓮花紋的柜屜。”
但魏峣這時卻已經打開了那柜屜,抓在手里的是一片片小小薄薄的布料,衣料香氣怡人,是她專門放肚兜的地方。
魏峣眸色變深,很快挑了一抹藕荷色的肚兜,另為對方選了一身淺杏色的衣裙,交到對方手上,背過身去。
慕世宛很快換好了衣裳,韓頌等人也進來了。
狄旭庭對慕世宛做出這種事,慕世宛當然不可能再留在綏海王宮,更何況她本就策劃了從密道逃走的后路。無論如何,先離開再說。
他命人取來備好的松油,澆到了宮殿里,也澆到了狄旭庭的尸身上,隨即付之一炬。他憎惡這個地方。還有慕世宛穿過的貼身衣物,他也不想那些東西落到狄旭年手上。
慕王后的宮殿很快被沖天火勢環繞。
第131章
慕世宛站在暗處, 道:“魏都護,我們分開走吧。”她想就此與魏峣分道揚鑣, 按照自己的原定計劃,走暗道離宮。
她準備了三條暗道, 有兩條是故意透露出去, 迷惑狄家父子的。真正逃離的是最后一條。
魏峣卻不同意,道:“你那暗道多半已被狄旭年知道,走進去,我們只能束手就擒。”又道:“跟我走。”
魏峣壓根不給慕世宛猶豫選擇的時間,點了火把一丟, 火光頓時大盛,慕世宛手臂一緊, 魏峣已半是強迫地帶走她。
慕世宛清楚,落在魏峣手上總比落在狄旭年手上的好。他將她關在都護府那些日, 至多就是一張嘴討厭了些,沒有對她動手動腳過。而狄旭年, 她一想到對方看自己的眼神都覺得后背發寒。何況她還要去找自己的女兒魏紫吾。便聽從魏峣的意見, 任他帶著自己離開。
魏峣果然是早有準備, 仿佛早將綏海王宮的地圖和布防圖爛熟于心一般,帶著她抄捷徑, 很快就來到靠近王城南門的一處宮墻。
“站住——”狄旭年帶著一大隊侍衛從宮道縱馬疾馳而來。他身后的弓弩手更是搭箭在弦, 隨時準備朝魏峣一行人射出。
魏峣早已派人拖住狄旭年, 沒想到對方還是這樣快趕來。他讓韓頌帶著慕世宛翻墻而出, 先行離去。自己抽出先前在一名侍衛身上奪來的佩刀, 刀光閃過,擋下一排疾射而來的箭矢。魏峣慣于在箭矢如雨的交兵中保命,這么點人射出的弓箭他壓根沒放在眼里。
魏峣冷笑道:“狄旭年,你先收拾好綏海的爛攤子,再想女人的好。”
狄旭年眼里蒙著陰翳,這畢竟是綏海王宮,他的本營,居然讓魏峣動了手腳,已夠他慍怒的了,沒想到魏峣還敢狂妄挑釁。
此時,一名將領急匆匆來到狄旭年身旁,低聲說了幾句,狄旭年面色微變。竟是魏峣的大軍抵達綏海邊境,發生了激烈交鋒,探子回報,怕是有十五萬之眾。哥寧城難以抵擋,已經失守。
“戰場見。”魏峣乘著狄旭年怔愣的那一瞬,腳尖點著宮墻而上,留下簡短的三個字。起落之間,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
凌夫人回到房間時,渾身似被抽走所有力氣,她沒有想到,她的一切身份,連她的后路,太子也一清二楚。還有她的親妹妹凌疏桐,對方早已有了魏峣給的新身份,成為嫁人生子多年的滄州長史夫人,這些都讓太子查得清楚。
若是這樣,太子會不知道她和顧見緒交易的事嗎?很難。就像太子所說,他至今沒有讓她無端消失,純粹是為著太子妃的緣故。
但是太子卻安排她暫時離開魏紫吾。凌夫人渾身有微微的癱軟,靠在門邊喘氣。
她承認,自己的確是憎恨慕世宛,但是對魏峣和魏紫吾父女,自認從來只有維護之心。雖然連魏紫吾也覺得她不該聯系顧見緒,但她的確是為了想給女兒多找一條后路。從太子的角度來說,她的確是自私不近人情,但母愛本來就是自私的啊,首先想到的只能是自己的孩子。
看看寧績的娘,是如何為了寧績的前程拒絕她家紫吾的。看看魏貴妃,是如何為了顧見緒的前途毀掉和魏紫吾的婚約。誰家不是這樣呢?她只是讓女兒極少地給顧見緒一點甜頭,就換來顧見緒許的皇后之位,還能幫她做事,有什么不對。
果然,顧見緒現在不是登基了么?
慕世宛怎么有顏面來認婼婼?她難道想讓婼婼背負上私生女的名聲?凌夫人緊緊將手握成拳,自己該怎么辦呢……
而另一邊,魏紫吾好奇地看著太子,問:“殿下,你與我娘單獨說什么來著,還不讓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