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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紫吾先打招呼道:“姑姑?!?
魏貴妃聞聲回過神:“婼婼方才剛起身?”
魏紫吾的沉默等于是默認了。
“太子實在沒個輕重?!蔽嘿F妃心疼道:“也不知憐惜新婦,實是個不會疼人的?!?
魏紫吾聞言有些尷尬。但她知道,若是凌夫人此刻見到她,約莫也會說這樣的話。但現在她與魏貴妃、顧見緒的關系有變,魏貴妃說這話,其實已不再合適。便不做聲。
“來,讓姑母看看?!蔽嘿F妃想也想得到,魏紫吾昨晚定然吃了苦頭。宮里當然不可能教授太子殿下如何取悅女子,既然叫侍寢,那自是妃嬪服侍取悅君王和皇子們。
魏紫吾趕緊按住魏貴妃要來掀她衣襟的手,側身避開,惟恐對方看到什么,道:“我無事的,姑姑?!?
這顯然已是疏離了,若是從前的魏紫吾,絕不會如此。魏貴妃只得收回手,說:“你表哥今日亦從宮中搬去了英王府?!庇謬@道:“婼婼,若是你表哥之前有言行失當之處,希望你可以原諒他。他也是太在乎你的緣故……”
“姑姑?!蔽鹤衔峄羧徽酒?,冷聲道:“不論我與表哥過去是不是有過婚約,但我現下已與太子成親,你就不能再說這樣的話。”
魏貴妃一怔,見魏紫吾態度堅定,安撫道:“好,好。姑母也只是私底下道兩句。婼婼既不喜歡聽,我以后都不會再說?!?
這樣的對話之后,兩個人之間的氛圍頓時冷了許多。
魏貴妃又道:“我私底下聽說,綠苒從前頗得太子寵愛,你需多注意著她,雖說太子定然是賜著避子湯的,但這種事多留個心眼總沒錯,可不能讓她有孕在前頭?!?
魏紫吾看看對方,收回目光,答:“知道了?!?
魏貴妃也覺得魏紫吾語調清冷,帶著提防,又坐了坐,便起身離開,魏紫吾自然得相送。
出去到了廊下,魏貴妃倒是沒料到,竟會與太子迎頭撞上,她心下疾跳。
顧見邃瞇了瞇眼,眼底似含冰霜,并不說話,只俯視著魏貴妃,毫不掩飾對她出現在東宮的不歡迎。
魏貴妃倒是忽而朝太子笑了笑,自然亦是冷笑。她還不至于現在就曝露自己的心思。
魏紫吾不希望兩人起沖突,便略提高聲音道:“姑母慢走?!?
魏貴妃拍拍魏紫吾的手背,轉身便走了。
第71章
魏紫吾有意對魏貴妃露出疏離之態, 正是希望對方以后少來東宮。有些關系, 既然沒法直接拿刀子斬斷, 那只好讓它變淡。
從前是由不得她選, 魏貴妃與她父親是親姐弟, 魏家只能站在英王的船上。但這一年多來變故迭生, 她更是已嫁給太子, 立場自然隨之改變。
太子倒是沒對魏紫吾說以后不準魏貴妃再來之類的話, 只道:“父皇有召, 我要離開一趟。你若需要什么, 只管告訴石總管。”
魏紫吾點頭:“殿下去罷。”他還特意告訴她?魏紫吾覺得, 他除了在那事上, 其實對她已十分體貼了。
雖說太子是放著假, 但皇帝的旨意來了,當然得去。
太子抵達皇帝書房,皇帝正在閱折子, 見太子到了,便讓他坐。
皇帝道:“承遞所的事你辦得很好。朕剛剛看了兵部報來的進度,不出兩月, 承遞所便能單獨形成格局?!?
太子婚前那一個月, 皇帝命他不得出現在行宮, 正是在忙著這頭?;实叟c太子的關系微妙,有些事情, 皇帝不想太子介入, 可也有一些事, 太子若徹底抽手,又惟恐傷及朝政根柢。因此,皇帝在壓制太子權力這件事上,也小心掌握著度。但是,正因為不知不覺中,太子已讓皇帝感到如此棘手,才更讓稱孤道寡、應站在唯一巔峰上的皇帝越發心驚。
太子只淡淡應了聲,他知道皇帝絕不是為此事找他過來。這個時候召他,多半是說魏峣的事。
皇帝稍頓,道:“朕今日特地叫你過來,是想說說關于魏峣。下一步該如何安置魏峣,朕想聽聽你的看法?畢竟他現在與你多了一層關系?!?
“父皇所言的安置是指……?”
皇帝道:“東突厥雖已滅,但守土不比攻城輕易,是要在東突厥一帶專設都護府,還是一并劃歸定北大都護府管轄?這都得盡快議定?!?
太子道:“兒臣以為,東突厥僅此一戰,所剩以婦孺居多,需得休養生息甚久,無需專設都護府?!?
皇帝頷首,問:“可若是劃入定北大都護府,那么誰來任大都護?還是魏峣么?”他停了停:“魏峣原就軍功彪炳,此番再加一功,又做了你的岳父。且如此年輕,若是定北都護府的兵力再壯大,繼續交由魏峣掌握,怕是在武將中的影響無人可及……你也算行一望十,就沒有考慮過,魏峣這些個擁兵自重的武將,若是不加以約束,在將來會越來越難以把控么?”
太子自然是考慮過的,卻不能當著皇帝說。他道:“魏紫吾既已嫁給兒臣,對魏峣便是最好的牽制?!?
皇帝面容漸沉,他分析利害,太子卻僅憑姻親關系,對魏峣輕描淡寫。這并不是太子的行事風格。
“你應當知曉,一個合格的天子,無論娶一個女子,或是納一個女子,都是鞏固社稷的手段。”皇帝慢慢道:“女人而已,可以寵愛,但絕不可以為了她們動搖心志?!?
太子目光微動,道:“兒臣知曉?!?
皇帝緩緩道:“那朕若是下旨命魏峣回京獻俘,你認為如何?”
“兒臣以為,不如將決定權交由魏峣自己。”太子道:“不過,魏峣剛獲得大捷,若是在回京獻俘的路上出了事,怕是會被西突厥或是有心人利用這一點。且禽困覆車,何況是魏峣,以魏峣的精明,不會不知道此時入京等于入困局,上京前必然會有周密籌謀。若真被逼至絕境,他會做出什么事,誰也說不準。望父皇三思……”
皇帝打量著太子,半晌沒有再說話。
***
魏紫吾雖是睡到日上三竿,但起床后,接下來要忙的事便多了。
首先便是要認人。此時,東宮品階較高的宮人都鴉雀無聲立成一排,站在魏紫吾的面前。從石冬誠打頭起,宮人一一自報名號。
眾人都是善于察言觀色的,看到連石冬誠這東宮總管亦對太子妃如此尊敬,就知這位太子妃絕非擺設,而是在太子心中分量頗重。
魏紫吾記性很好,看一遍下來,倒是將人都記住了。等眾人拜見完太子妃,宮人便將新入私庫的資物單子呈給魏紫吾過目。太子專為她設了個私庫,放她的嫁妝和大婚所得的賞賜與賀禮。
別的東西大都入庫,但魏紫吾的應季衣裙、日常用度之物當然不可能入庫,太子也專門為她騰出了地方。魏紫吾對完單子,便去西閣看自己的衣物擺放得如何。
路過太子的衣飾隔間,魏紫吾看到綠苒正帶著小宮女在里面,綠苒正在擺放太子的一雙云紋緝珠錦靴,白皙的指尖輕撫過靴面,臉上是一絲不茍的細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