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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尚有父母、弟弟要照顧,絕不能悄無聲息地消失。
魏紫吾立即將訶子也套到自己身上。她的雙肩、兩臂,還有一小截肚皮自然都露在外面。
不過,這女孩的胸圍比她要小。魏紫吾發現穿上對方這件訶子,將自己的胸脯勒得緊緊的,兩團飽滿嫩肉間的溝壑也被擠得更深。到底是紅了紅臉。
她又解開自己的頭發,仿照人魚們只在頭頂挽個小髻,余下青絲迤邐披散在身后。最后再帶上這女孩的面具。此刻看起來就完全是夜泊瑤洲的人魚了。
魏紫吾想了想,將自己的中衣套到昏迷的女孩身上。等她成功逃出去,會想法給這女孩銀錢補償的。將外裳則塞進一張矮榻的底下。
誰也不會相信魏紫吾竟作這副打扮,她略放心地重新下水。
魏紫吾水性極好,自幼平衡也好,接著水的漂浮力道,先試著像其他人魚那般慢慢地直立起來。接著又張開雙臂,足尖略點,輕松在水下向前游動。
她自己是看不見自己游翔時的姿態,而此時若有其他人看到這條人魚,必定會感嘆這水中剪影的絕麗動人。
誰知,魏紫吾剛游回之前那幾個人魚身邊,便有管事打扮的人在木廊上點著她們的人數,點完之后,對方朝其中的一個紅尾人魚道:
“將她們六個全部引到香麝廳。那里都是最尊貴的客人,一定要好生伺候著,他們說什么都不能拒絕。若是誰出了岔子,就唯誰是問。明白了么?”
紅尾人魚道:“明白了,主事放心,我會看好她們的。”
魏紫吾隱在面具下的一雙眉緊緊蹙起,她還以為自己今晚的霉運已經結束了,誰知……那主事還在岸上看著她們,為了不叫人起疑,魏紫吾只得聽從指令。
從連通的水底游進香麝廳,魏紫吾發現這個房間格外寬闊,而且本來就有幾只人魚在里面了,想來是客人覺得人魚不夠,才又叫了她們來。
這時魏紫吾竟聽見豫王的聲音:“天還這樣早,兄弟們就想走了?哥哥我還沒盡興呢。不如我們來做游戲。讓我想想,玩兒點什么新鮮的好?”
魏紫吾心下猛跳,立即往抬眼望向岸上,看看還有哪些人。——竟發現在場的六個人,都是她認得的。
她的表哥顧見緒正坐在左側椅子上,手里執著一杯酒,輕輕晃動,注意壓根不在人魚這邊。
顧見擎興許是被顧見衍灌多了酒,困得在打盹。
太子離水邊最遠,靠坐在羅漢榻里,正聽身旁的敏陽王說著什么,雖也飲了酒,目光卻清明如常。
還剩下一個信昭王,她自然也認得。雖然裝扮成這般遇到這樣多熟人,令魏紫吾感到十分難堪,但她已不似先前那般惶惑難當了。
魏紫吾是希望顧見緒能發現她的,無論怎樣,自己的表哥也比那個對她兩次出手的不知名人物好。
她又看看太子,覺得……讓太子發現她也可以。便想著用怎樣的方法令兩人中的一個知道。
顧見衍這時已來到水邊,看著水中的人魚姑娘們,道:“要過上元節,小人魚也戴了面具。哈哈。不錯,這般更為有趣。便先玩‘出水芙蕖露真容’,再玩‘人魚尋夫入凡塵 ’。”
信昭王很給面子的笑了幾聲。魏紫吾在心里暗啐,顧見衍一直都是這般性喜漁色。連她也能聽懂他話里的含義,無非就是要先揭了人魚們的面具,再挑個漂亮的在今晚伺候他。
人魚只能在水里,不能上岸,當然是不賣身的,她們在夜泊瑤洲的作用其實就是裝飾物,是噱頭,只不過是活的裝飾物。
但這些人魚所謂的不賣身,是對大部分客人而言,若遇到真正的貴主,自是另當別論。
更何況這一屋的六個男人,個個都生得儀表出眾,這些人魚們早就暗自紅臉,悄悄看了又看,只盼著自己被帶走選上呢,畢竟這扮人魚其實是件辛苦又損康健的差使。
因此,顧見衍這話一出,人魚們都朝他靠近了些。
顧見衍說到做到,還真命令這些人魚排作一排,開始叫她們從左到右,一一揭掉面具。
魏紫吾一見這陣勢,臉色頓時發白,這若是真在一屋子男人面前被揭掉面具,她的名聲會變成什么樣,她簡直無法想象……
但問題是顧見邃和顧見緒,沒有一個人在看她,可她既不能爬上岸,又不能發出聲音,以免叫豫王他們都發現了端倪。
在座的男人皆知顧見衍是尋歡作樂慣了的,就算不摻和他的游戲,也沒人管他荒唐與否。畢竟連皇帝也沒有管,別的人誰有資格管?只想著今日將這陪壽星的場子應付過去就好。
于是,除了太子和顧見擎,其他人的目光都看向水中,畢竟在水霧朦朧、芬芳氤氳的溫池中,十來個扮成人魚的美人列成一排,露出姣美身軀,畫面實在難得一見。
連顧見緒也往這邊看來,魏紫吾心下一激動,險些抬起手臂向對方比動作,希望他能發現自己。但顧見緒只是隨意地瞟了瞟,又收回了目光。人魚太多,沒有細看。
魏紫吾失望嘆口氣。她帶著面具,想要人認出她,的確太難。
顧見衍這獵艷高手,卻已盯上了新來的魏紫吾,他看看對方的身段,再看看她淺淡金色的魚尾,恍了恍神,道:“金色尾巴這條魚,把你的面具摘了。”
魏紫吾哪里會按她說的做。被顧見衍盯著,她簡直是用極強大的意志才未將整個身體沉入水中,或是背過身去。
顧見衍喲地笑一聲,頗為詫異:“怎么,不聽爺的招呼?”
那紅尾人魚見狀冷聲喝道:“阿聆,你怎么回事?忘記先前周主事的話了?”
見這紅尾人魚斥責,顧見衍倒是憐香惜玉,幫腔道:“你別兇,別兇她。”
石安靜這時卻腳步匆忙來到顧見邃身邊,在他耳旁低聲道:“殿下,今晚在飛來煙渚,皇上將魏二姑娘單獨喚去半刻鐘的樣子。”
太子眉心微皺,剛嗯了聲,聽石安靜又接著道:“且魏二姑娘本來和一群小姐從飛來煙渚過來夜泊瑤洲,中途人卻不見了,至今也沒有回侯府。”
“我不是讓聶鐸負責她的安全?”
太子聲音沒有一絲起伏,石安靜卻知這是主子慍怒的表現,忙道:“聶鐸本來是看著魏二姑娘的,但那時正巧肖總管找他。”
太子面無表情站起身,道:“大哥,我有事,先走了。”
顧見衍一愣,還沒來得及回答,太子人影都快到門口了。
房門是開在水池邊上,魏紫吾見太子居然要先離開,鬼使神差地就用雙手捧了水朝他身上潑去。
一串水花突然高高拋撒而來,以顧見邃的武功,自然是輕易便避過。但這人魚居然敢朝太子潑水……
周圍一剎間安靜下來。若是換了顧見衍被潑,大概屋里已經是一片哄笑,但被潑的是太子,就沒有一個人笑了。
連顧見衍的酒也略醒了幾分。這人魚吸引和攀附男人的手段,也太過于拙劣了些吧?其實也不叫拙劣,主要是潑錯了人,若她潑的是他豫王,自然很帶勁,兩個很快就能成就好事,可她偏偏潑的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