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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個就……”

丹尼爾想了一會兒，先用手指推了下眼鏡，才將視線轉(zhuǎn)到了維克多的臉上。

“呃，這個就……說來話長。”

每當(dāng)?shù)つ釥栠@么說的時候，維克多就知道故事情節(jié)的復(fù)雜程度又開始挑戰(zhàn)到了他哥哥的表達能力。

丹尼爾的長處從來就不是表達，更何況，他總想盡力營造出一種能夠讓維克多接受的氣氛，再告訴他一些事情。

或許換句話說，——他老是把維克多當(dāng)成那個坐在排球上眨著赤紅眼睛，還不習(xí)慣收起小尖牙，擰著眉毛認真聽他講述吸血鬼歷史的六歲小男孩。

“聽著。”維克多用手指輕快地撥了一下?lián)踉谘矍暗念^發(fā)，垂了下眼睛，四下尋找一番，最后走過去，在布滿灰塵的皮沙發(fā)上輕掃了幾下，“咳、咳——好嗆啊……”

“沒事吧？”丹尼爾略顯擔(dān)憂地看著維克多，“小心點，吸血鬼的呼吸器官都很脆弱的。”

事實上，丹尼爾并不知道吸血鬼的呼吸器官是不是都很脆弱。他只是不善于用一些復(fù)雜的道理來保證維克多遠離任何哪怕一丁點的危險，于是每次都很緊張地用“吸血鬼都……”這樣的句式開頭，來保證維克多能夠聽進去。

“得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么說著的小少年靈巧地跳到了沙發(fā)扶手上，巧妙地避開了坐墊上不知道經(jīng)久多少年的骯臟污跡。

他皺著眉，仔細觀察了片刻，得出結(jié)論，“許多年前，有一位吃相不雅的人類在這兒吃過意大利面。”

“聽著，維基，我也很抱歉。但這兒沒有別的古堡了。”丹尼爾解釋道。

實際上他大可以將“誰害得我們必須離開溫暖舒適的小窩”這件事情提出來，以打斷維克多繼續(xù)對現(xiàn)如今的居住環(huán)境進行諷刺，可他沒有那么做。

丹尼爾從來沒有這么做過。無論維克多闖了什么禍，在他 “教訓(xùn)”過后，就再不會提起維克多的過失。那些禍事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

在丹尼爾心里，這個睜著一雙赤紅眼睛無憂無懼的少年永遠需要自己的寬容和保護。

“戴上隱形眼鏡。”丹尼爾沖維克多說道，“一起出去，買些吃的。”

“好啊。”維克多從沙發(fā)上跳了下來。他興致勃勃地捉住了丹尼爾的胳膊，笑得燦爛明亮，“出去逛一逛，總比呆在鬼屋里要好得多。”

“……我說多少遍了，這不是鬼屋。”丹尼爾捂住耳朵，用自以為兇狠的目光懲戒了維克多一眼。

而這輕巧的責(zé)備被維克多用一個鬼臉還擊了回來：“丹尼，晚上要不要跟我睡？”

“不。”丹尼爾動了一下眉毛，沒什么表情地回答道，“你的牙齒已經(jīng)長出來了，維基，我不會再陪你睡了。”

在吸血鬼的世界里，當(dāng)尖尖的牙齒開始像春筍一樣生長的季節(jié)（大約是八九歲）過后，就意味著你已經(jīng)是一名獨立的吸血鬼了，不應(yīng)該尿床，也不應(yīng)該讓床上有任何別的什么人——除非是一名亮麗的金發(fā)女郎。

“但是剛搬到新家——”維克多拖長了尾音。

那綿羊一樣的抱怨聲被丹尼爾關(guān)在了門后，“準備一下出門。我先下樓跟這里的房東交接一下。”

“不會吧？鬼屋也會有房東？”維克多驚訝地停下了正對著鏡子檢查自己眼睛和牙齒的動作，不懷好意地喊道，“小心是個千年伯爵哦，丹尼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