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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之前幾年在生產隊的時候，她早就學會了如何做衣服，現在沒有別人在一邊幫手指導了，楚婷做起衣服來也不慌不忙的。

一直到快過年，楚婷趕在木材一廠放假前，去把楊武之前定做的家具給弄回來了，花了兩塊錢請的木材廠的人搬的，運了好幾趟，因為床柜子書桌都太大，太占地方了。把家具在屋里放好，楚婷在臥室上掛了把鎖，然后又把院子的門鎖上，打算等楊武回來的時候，再來整理。

過年前幾天，兩個孩子就開始問了：“爸怎么還不回來？”

“爸爸出去工作賺錢啦。”楚婷只能這么回答他們，感覺她好像每次跟兩個孩子說的理由就是這個，不過這也是實話。

“爸爸怎么老是出去賺錢呀，”很顯然壯壯和圓圓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我們又不要花多少錢。”

“沒花多少錢？”楚婷捏捏這兩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肥嘟嘟的小臉，“你吃的那么胖，吃的不是錢呀，不是花錢買的呀，啊？還有媽媽今年新給你們做的大棉襖，棉褲棉鞋毛衣厚襪子，那不都要錢呀，你以為是我憑空給你們變出來的？還有咱們上學，你們寫的作業本，用來寫字的筆橡皮，那都不是錢呀？”

“好吧，”兩個孩子垂頭喪氣的，“確實很花錢，我們什么時候才能賺錢呀？”

“想賺錢要先努力學習，學習好以后就能賺錢了，不用著急，把毛線卷了。”楚婷把毛線球遞給兩個孩子，讓他們卷，兩個孩子的毛衣倒是好打的很，她已經給他們打好了，現在打的是楊武的，今年也要給他新做一件毛衣。

年二十九，楊武還沒回來，并且沒有任何消息，房東李慧芳家的女兒回來了，兒子還在部隊，女兒今年考上了大學，現在在上大一，放寒假回來了，老兩口總算有個晚輩陪著了，一家三口熱熱鬧鬧的。隔壁住著的兩個學生，能搬出來租房子住家境也都是不錯的，過年放假也都回家去了。

去年雖然他們也是在這住的，但楊武還是老早過來，跟他們一塊全家人一起過了年。可是今年，他一直到年三十那天，都沒回來。

“好了，不等了，睡覺吧。”楚婷打發要幫他爸守夜的兩個娃去睡覺，今年的年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翻過年，楚婷本來以為楊武應該過幾天就能回來，或者正月里元宵節前能回來，結果一直到出了正月，他還是沒有回來。楚婷朝生產隊那邊去了電報，向還留在那里的羅紅娟打探了消息，得到的結果是楊武也一直沒有回老家。

第88章

出了正月，各個學校陸陸續續都開學了，楊武卻還沒有回來，楚婷心里做了很多猜測，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也睡不著，想的最多的就是，他可能半路上在火車上，被抓到了被關到牢里去了，所以才失了聯系。楊武也沒有來信，她也不知道到哪去找他，只能在家等消息。

兩個孩子情緒也有點低落，過年正是熱鬧的時候，結果他們卻在這么遠的地方，不能回老家，最重要的是爸爸沒有過來，跟他們一起過年，所以覺得很失落。

“我上次不是跟你們說了嗎，你們爸他去工作賺錢去了，賺錢養家，過一段時間就回來了。”楚婷耐心的跟兩個孩子解釋。

“過一段時間是多久呀，你上次還說爸他過年的時候能回來呢！”壯壯筆直的站在那，不滿的說。

“呵，我說的是可能回來，”楚婷可不認這個話，“可能的意思就是也許回來，也許不回來，你爸他不就沒回來嗎，又不是說一定回來。”

“是嗎？”圓圓擰著小眉毛，疑惑的看著她，小孩子記性都不大好，能記得楚婷說過楊武過年時候能回來，就不得了了，至于說的是可能回來，還是一定會回來，就記不住了。

“當然是了，”楚婷很肯定的點頭，“你們也不要急，今天的書背完了沒有？”

壯壯和圓圓他們也開學了，這個學期上的是學前班下學期，到了夏天就可以上一年級，正式步入小學了，這個時候的孩子家庭作業都很少，倒不是因為給他們教育減負，而是因為筆和本子都不便宜，能少寫就少寫，所以一般家庭作業都是背書，老師也很嚴格，第二天要是背不出來，都直接讓你去教室外面站著。

把兩個孩子打發去他們屋里，楚婷坐在自己屋的書桌前，攤開課本，她自己的學習任務也很重。上輩子只是個普通二本學校，雖然她有大學學過這些專業課的底子，但其實壓根都記不得多少了，跟從頭學起差不多。

更麻煩的是，她原來學過的那些都是幾十年以后的了，那個時候的一些法律法規規定，可是現在她學的一些卻是這個時候的法學理論，有很多東西在后來其實都是漸漸被淘汰的，但是在這個年代卻還被當做最新潮的東西學著呢，楚婷學起來其實頗為郁悶。

不過也有好的地方，上輩子她只有在教科書里，才能看到的那種專業大牛人物，這輩子卻能上他們的課，面對面教導交流，真的是很幸運的事。

看書間隙，楚婷抬頭看了一眼左邊放著的那張全家福，照片還是他們來了首都的第一年照的呢，當時天氣還不算熱，大家穿的都是長袖褂，兩個孩子外面還都套了一件外套，她和楊武坐在凳子上，兩個孩子就站在他們跟前照的，一張照片，四個人臉上都是笑呵呵的。

看著楊武笑著露出來的大白牙，楚婷不禁心情又沉重了一下，也不知道楊武到底跑到哪兒去了，出了什么事。不管怎么樣，希望他一定要平安啊。

此時，楊武手里小心的數著錢，然后把一沓盧布放進衣服里面的口袋，剛放好，陳三順興奮的向他走過來，低聲說道：“武哥，東西全部都賣出去啦？咱們這趟賺大了！”

“可不是，總算不枉費咱們來回跑這一趟。”楊武也松了一口氣，此時他的頭發都已經蓋住耳朵了，眼里都是紅血絲，眼下面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晚上沒睡好。

過年前他趕著去了廣州，打算在過年的時候賺一筆的，結果在廣州那聽到的一個消息，讓他轉變了想法。他跟陳三順在廣州做了一年多生意了，各個門道里的人也認識了不少，一些小道消息當然也是從他們那里知道的，其中一個他們這些偷偷做生意的人群中，瘋傳的一個消息就是，去蘇聯能賺大錢！

那些國家之間的政治博弈，他們這些小人物通通不知道，不清楚也不了解，但是能賺錢這個卻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蘇聯不就是老毛子那里嗎，他們那能賺錢？”楊武不大相信的看著跟前的人，他老家是山那邊的，并不是靠近邊境的地方，是內陸地區，對蘇聯完全不了解。不過他聽人說八卦的時候，說過蘇聯人，都用老毛子稱呼他們，聽說他們那邊特別冷，那里的人還愛喝酒，對于能賺錢尤其是能賺大錢這事，他報以深深的懷疑。

“嘿，你還別不信，”眼前的男人見他不信，略微有點激動，這個時候他們都等在黑市還沒開門的門口邊等著拿貨，反正也沒事干，就一窩一窩的窩在那兒說閑話。

“我聽說他們那里啊，就跟咱們前些年搞那個大煉鋼鐵一樣，也是把鍋啊什么鐵什么東西都給煉成鋼了，現在糧食少衣服也少，要是咱們買了這些東西，便宜買了運到那邊賣出去，絕對能翻幾倍的賣，特別掙錢！”那男人信誓旦旦的說，“之前有人就去過那里，賺了一大筆回來，我可不是唬人！”

“這么賺？那你自己怎么不去那邊呀！”一邊坐著的陳三順見他這么說的信誓旦旦，有點略帶嘲諷的笑著說。

“嘿，要是那么容易去我能不去嗎！”那男人一拍大腿，說的倒是誠實，“那里離得那么遠，要坐好久的火車呢，受苦！路上還有人查，還要過海關，說不定東西被查掉了，就沒收了，到時候一場空。還有呀，那坐一趟火車也不便宜，總得多買點貨吧，你要是帶一點點貨過去，哪怕讓你翻個十倍，你也賺不了多少錢，這不是浪費時間嗎，又浪費時間又耗身體。我沒那個錢，所以干不了，搞這種小本買賣得了，進點貨一點一點買回家賣去，也不想其他的沒事了。”

“果然，錢不是那么好賺的。”楊武說。

“可不是嘛，這年頭，錢難賺屎難吃。”那男人非常贊同的狠狠的點了兩下頭，這時候門開了，他們趕緊站起身。

自從知道了蘇聯這件事以后，楊武一直放在心上，因為他現在十分缺，錢過去一年多慢慢倒騰賺的錢，都在買房子修房子買家具中耗完了，剩下2000塊錢對已經眼界大開的楊武來說，實在不算多，以后必須得趕快存錢才行。

首都的房價這么貴，物價也不便宜，必須得努力賺錢，當然，也不只是為了賺錢，他也想到外面看看去，去蘇聯那可就出國了，到外國去了也去看看老毛子長什么樣，長長見識，以后能跟兩個兒子說你爸我怎么怎么樣。

總之，各種因素考慮下來，楊武就義無反顧的開始做準備，打算去蘇聯掙錢去了。而陳三順則一向是緊跟楊武的步伐，他知道自己不夠聰明不夠靈活，所以就跟在楊武后面。

楊武要去蘇聯，陳三順雖然很是擔憂很是不解，但還是跟著去了，好在現在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是因為他們走的匆忙，要趕火車，所以沒有來得及給家里人報信，一路都在火車上就更沒法子給家里傳達消息了，就這么失聯了兩個月，再回去估計都三個月了，回去得好好想想該怎么跟家里人解釋了。

“火車查好了嗎，什么時候有回去的車？”

“晚上，晚上8點多的時候有回去的車，咱們就可以回家了。”陳三順越說越興奮，他剛才就是去查火車站點去了，這里是邊境地區，中國人還挺多的，這些火車站的工作人員能聽懂這些基本的中國話。遇上不認識的外國人，連比帶畫居然也能夠交談下來。

“總算可以回去了。”楊武也跟著高興了，經過這兩個多月的辛苦，誰不想回家呢，他都想到回家以后的美好生活了，躺在床上有媳婦做的好吃的飯菜，有兩個娃抱著，可爽著呢。

“對了，武哥，反正咱們都來好不容易也是出國一趟了，雖然就是邊境地方，但那也是來了別的國家了，咱們也該帶點特產給家里人吧，我剛才在外面，好像看到一個店跟百貨商場似的，咱們去那看看吧，要是有什么好的，也買給家里人見識見識。”陳三順提議，他剛才就看到那家商店了，但是人家那里面干凈整潔又明亮，他這窩窩囊囊了兩個月，整個人說是流浪漢都有人信，頂多臉干凈些，一個人去有點露怯，所以來拖楊武了。

楊武點頭：“對，是應該給家里人買點特產回去。”尤其是這趟他沒報消息就走了，直接失聯了兩三個月，還沒跟家里人一塊過年，這次她們娘幾個有的哄了，是該給他們買點東西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結伴雄赳赳氣昂昂的，直奔陳山順說的那個商場了，進入店里的時候，楊武還是氣很足的，他知道這些商場的人看他們倆這副模樣，穿著打扮，絕對會看不起人翻白眼，不過他也不在意，花錢買東西的，你看不順眼還不是要來幫我拿遞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