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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你在哪里啊?”
“山上。”
“山上?!!!”藤本提前把手機拿遠一些,精準地回避了來自后輩的大驚小怪。對方從警校開始就是這樣,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吃驚過頭。在學校的時候被教官罵,到了搜查一課還是要被前輩罵。
他倒是沒怎么因為這個說過他,估計這就是他與自己親密的原因之一吧。
不做警察以后,還是保持著聯系。這次發生的一連串事情,也從這個后輩口中得知了一些來龍去脈。
即使這點從規定上來說并不被允許。
也許……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和仁美也有關系吧。
仁美。他想起她曾拉著他的手:“哥哥,就照一張好嗎!就一張……沒有為什么,因為你穿警服真的好帥。”
快門按下,照片被保留下來,上面的燦爛笑臉已經不見。
藤本放下手里的東西,摸出煙和打火機,歪著頭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
“前輩……仁美的兇手抓到了。”
藤本仁美,他的妹妹,兩個月前被殺。那是第叁起殺人分尸案件。
他在關西邊游走做著私家偵探以此糊口,邊每天賭馬混日子。仁美被殺的那個早上,她還打過電話勸他:“哥哥,你真的不打算回來嗎……你能不能別跟爸爸慪氣了?”
他騙了西川,他根本不是什么鹿兒島出身的強悍九州男子漢。他是連自己的人生都無法把控的失敗者,眼看都快叁十歲了,還要搞些猶如中二愣頭少年做的事情以此要挾父親爭取自由。除此之外,他也不想留在她的身邊,除了痛苦,什么都做不到。
他回答了什么?
“我即使今天掉到鳴門海峽被海浪卷走都不可能會回去。”
然后當晚深夜,仁美為了一份臨時兼職工作,滯留在了臨縣這個陌生的小地方,被殺被分尸。
他接到通知急匆匆跑來,只有一具怎么都拼不整齊的尸體。
他決心留在這里,由自己抓到兇手,直到很快地遇到了西川幸果。
一連串的無差別分尸殺人案件還在繼續。
他不止一次懷疑過她是兇手,她太像了。仿若沒有情感,對正常的倫理道德很是不屑,在奇怪的地方過分冷靜,總是極端地回應。
直到最后,他看著她微笑著將利刃插進自己的心臟。也許她早就厭倦想要結束一切了。
“然后呢?”藤本把煙叼在嘴邊,催促著。
“前輩你知道有個宗教團體叫“Delta(デルタ)”*嗎?”
“……什么?”
“七年前,東京xx商場曾經發生過一件駭人聽聞的無差別殺人事件,后來被定性為恐怖襲擊事件。”
藤本皺著眉頭回憶,“我記得。所以這次……”
“對,這次就是這個極端的宗教組織的殘黨做的……現在連公安總務課都要插手這件事了……”他的聲音忽然小下去,像是提防著誰捂住了聽筒,之后聲音消失了一會兒,突然又清晰起來,“殺死仁美的正是這個宗教的人。”
藤本的眼皮跳了下,他舉起火機給自己點煙,但是用力打了幾次,打火機都沒能著。
“雖然具體的情況現在還不清楚,但是加上仁美一共有五個人遇害,除了前兩個……”他猶豫了一下,“是西川小姐殺害的。之后都不是她做的,是模仿犯。”
藤本深吸一口氣,覺得胸腔里疼得厲害。
“模仿犯……?”
“嗯,來自Delta(デルタ)這個團體的模仿犯。”
“所以……”
“所以正如西川小姐所說,后面的叁個人和她確實沒有關系。還有……前兩具受害人的尸體,尤其是第一具,分尸過兩次。模仿犯也承認,第一次他們跟蹤西川小姐到現場,她走以后二次處理了尸體。不過第二具,模仿犯發現的時候,已經分好了,他們只把斷肢扔到了不同的隱蔽地方。”
這回煙終于點著,藤本默默把煙塞回嘴里,吸了一大口。
“西川小姐有說過‘來自神的眷顧’對吧……”
“嗯……”
藤本瞇了瞇眼,眼前出現幸果歪著頭在說這句話的樣子,眼里沒有光,仿佛壞掉的娃娃。
“那個意思可能指的就是教團的人在幫她分尸吧。”
“所以,她知道有教團的人在幫她……?為什么?”
“因為……說回這個組織,其實跟西川小姐也有些關系……”他看著手里的資料,嘴里有些發澀,不知道該不該開口,于是沉默了一會兒。
“你說。”
“……西川小姐曾經也是這個團體的一員。起碼在她十八歲之前都有關聯。”
“十八歲?發生了什么?”
“西川小姐十八歲的時候,就是七年前那件慘無人道無差別殺人事件發生的那年……”
藤本望著山下的綠色植被,吐出一口白煙。
“她的雙親被起訴,其他的親戚都不愿撫養她。你知道的,加害者的家屬通常在社會里都會受到怎么樣的對待。雖然有非營利性的組織是愿意提供幫助的,但……”他停頓一下,“本來是要把她送到兒童救助咨詢中心的,不過后來西川蓮司收養了她。之后第叁年,她入籍,成為西川幸果。”
藤本問:“她的雙親為什么會被起訴?”
“她父母是教團的高層,也參與了那次的事件。一個死刑,一個無期。”
藤本有點糊涂:“所以,西川幸果也入教了?”
學弟“嗯”了一聲,“算是吧。不過應該不是自主行為……”
【*Delta為希臘字母表的第4個字母,括號里是日文發音。其大寫為Δ,小寫為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