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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航清清楚楚看見她的笑容和淚水,交雜在一起,凄凄楚楚的模樣,仿佛她是天底下最可憐的人,盛航不再發話,似耐著性子等待她的回答。
這一會兒,盛航心里搖擺不定,希望她答應的同時,又希望她別答應,異常矛盾的心理,萬分的掙扎。
“送外賣,送快遞,做代駕……這些,我愿意做,衣食無憂的生活我消受不起,我天生賤命一條,不配和盛少沾上一點點關系。”
語聲沉得不像話,沒有了剛才的棱角,莊寧恩變得安靜了,目光凝向窗外,不再和盛航對視。
莊寧恩的拒絕,原本讓盛航搖擺不定,矛盾不已的問題,反而釋然了,或許在他內心,還是不愿意莊寧恩接受,但又確認式的試探,“你已經和我沾上關系了,從第一次我們在傲雄見面,你邀請我的時候,你應該清楚的知道,惹了你不該惹的人。”
盛航言語里的嚴肅,令莊寧恩也緊張了,她自己怎么會不知道當初惹了她惹不起的人……
幸好還沒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否則的話,她會怨恨自己一輩子。
“我知道,我知道的。”莊寧恩喃喃自語,“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真不會惹你,你和他……明明差很多,我竟然會把你當成是他……”
言不由衷的說到了那個人——心里的那個人。
隨著她的話語,盛航的臉色很難看,力道強勢的將她扭了過來,正視自己,“剛才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他一字一頓,說得很慢,很嚴厲,陰冷銳利的氣息悍然的包裹住莊寧恩,每一個眼神和神色,均是在逼迫她必須回答問題,由不得她逃避。
而莊寧恩也沒想過避而不答,“我把你當成他了……我以為……是他回來了……”
他?
盛航腦袋里似乎停滯了片刻,不能運作,最后才把莊寧恩口中的“他”弄清楚,應該是她皮夾里的那個人吧。
有無數挫敗感和自嘲迅猛涌入了身體里,盛航唇角上揚,“把我當成了他,把我當成了替代品么?”
語聲不厲,卻令莊寧恩后怕,萬般的害怕,可說出口的話語,她一時間沒辦法收回來了,也不想收,不愿意讓盛航以為她當初挑上他,是有備而去的……
替代品……這輩子,他盛航活了二十幾年,頭一次被人當成是替身,這滋味夠他嗆的。
第二十三章 賴著不想走嗎?
“別給我裝啞巴,說話。”
把他當成了替代品,多么可笑,除了自嘲和好笑外,盛航這一刻找不到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此時此刻的心情。
或許,就是因為太意外了,莫名其妙成了別人的替身,是那么的不甘心,心里火苗直竄,所以,他非要莊寧恩說清楚不可。
莊寧恩的耳畔響起他陰冷至極的話語,恍如被他快凍傷了,身上仿佛有一道缺口,冷冽刺骨的寒風拼命侵襲她,“我……”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其實這有什么好說的,該說的都說了,說了是替身就是替身,不會收回去。
而且,盛航怒視逼人,非要她開口說話,不是自己給自己找虐么。不過,莊寧恩自當是不敢再惹他了,“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如果我曾經給你造成了什么困擾……我……道歉,道歉成嗎?”
說完道歉的話語,莊寧恩懊惱的撫額,轉頭重新望向窗外,低聲地自言自語,“我干嘛要道歉。”
她真的什么也沒做錯啊!她也有損失好不好,被他看光了,摸盡了,每一次在盛航面前,情不自禁的無地自容,仿佛赤果果的暴露在他面前,毫無尊嚴可言,因此,和他在一起時,莊寧恩總是容易如刺猬一般扎他,武裝自己。
盛航不減他的怒氣,并不是因為莊寧恩的道歉改變了他的主意,只是似乎清醒了不少,他犯得著為一個毫無關系,一點兒也不重要的人生氣嗎?
“你還不夠資格對我造成困擾,下車。”絲毫沒有打算要載她一程,她要死要活,和他沒什么關系。
盛航突如其來的喝令,莊寧恩愣了愣,這個男人……真的是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讓她系安全帶,下一刻讓她下車,他以為她稀罕坐他的車嗎?
然而,動了動身體,發現腰部的疼痛竟然令她有點無法動彈了,天哪,她的腰……
莊寧恩面色蒼白,又再次發力扭了扭腰身,還好,痛就是有知覺。
“賴著不想走了嗎?”鄙夷的蔑視聲蓋向莊寧恩,這個時候即使再痛,她也受不得這個氣,從牙齒里狠狠地道出兩個字眼,“多謝。”
不坐他的車,不知道有多開心,可是,她的腰部在剛才的撞擊中撞得似乎很嚴重,下車的瞬間,她竟然無法支撐自己的重量,身體急急的往下摔,膝蓋與地面之間碰撞出劇烈的聲響……
盛航聽到了,也看到了。
莊寧恩似不愿意讓任何人看到她軟弱的一面,不顧劇痛,竭盡全力的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前邁,直到盛航招搖顯擺的跑車飛一般的速度從她身邊“刷”過時,她所有的隱忍崩塌了,無力的跌倒在地,痛楚的呻吟聲忍不住的發出。
她并沒有絲毫的責怪盛航沒載她一程,和他在一起時,反而不自在,他走了也好……
莊寧恩不傻,任何人被說成替代品時,都會有不滿和氣憤,更何況是盛航,含著金湯匙長大,生活幾乎沒受過什么挫折,習慣了被人擁護,卻突然之間被人比作替代品,他又怎么可能不生氣?
忍著身上滔天的痛意,似乎打電話給黎真真求助,她這副德性別說是去送快遞了,連回學校也成了問題。
可黎真真的電話竟欠費停機了,放回電話時,這才注意到她的錢包不見了,今天送外賣攢的錢,還有她一直最珍視的照片……
“糟了。”
心下一驚,她大叫不妙,但此刻已沒辦法挪動步伐。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走了什么霉運,莊寧恩自顧自的可憐起自己來了,仿佛從走出莊家那一刻開始,從招惹盛航的那一瞬間開始,霉運不停的跟隨她。
盛航速度開到很快,夜晚冷風狂猛的鉆入車內,卻絲毫驅不走他身體燥熱的溫度,他很生氣,真的很生氣,不僅僅是氣莊寧恩,責怪自己定力不夠。
第一次可以認為自己是失誤。
第二次在醉酒,意外她是代駕的時候,可以當做是自己對她的挑釁。
第三次在車內對她的動手,雖是想給她一點點教訓令她害怕,但是體內的沖動不是假的。
第四次,今天的遇見……他內心發瘋似的起波瀾,起伏不定,這些,又如何解釋?
尤其,此時此刻竟然還不斷閃爍出莊寧恩從車內跌下去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