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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沈紀年就覺得盛夏最近十分愛折騰,明明早上他帶她去上班就好,她非要自己去。
——車還是前幾天剛提回來的,因為工作原因,有輛車的確會方便很多,加上她不喜歡擠地鐵,以后送她也方便,所以雖然目前存款有限,他還是決定買輛車。
盛夏今早在那兒搗騰妝,化完覺得太丑,又給卸掉了,最后只打了個底,涂了口紅,抿了抿嘴唇,看著鏡子里消瘦得有些病態的自己,日常嫌棄了一次。沈紀年拿了車鑰匙叫她去上班,她卻哼哼唧唧要求自己坐地鐵去,被他冷著眼一掃,才打消了這個念頭,不情不愿地跟在他屁股后頭,爬上車的時候,還在念叨,“你們就沒有什么辦公室不準戀愛的規定嗎?”
他看了她一眼,淡聲道:“沒有。”不僅沒有,江燃作為老板之一,為了律所長久的穩定和團結,他十分鼓勵大家自由戀愛,早日成婚,早生貴子……
盛夏遺憾地“啊”了聲。
到了律所外一條街,盛夏要他停車,“就這兒,就這兒吧,我下去自己走。”
被她折騰得實在莫名其妙,沈紀年在她下車前扯住她,低聲問了句,“你到底,在擔心什么?”
盛夏搖搖頭,一雙眼清澈又迷茫,“沒什么啊!……就是覺得讓人知道了,不是很方便。我只是兼職,過些時候就走了,知道我是你老婆,我壓力很大的。”
沈紀年放開她,看著她細胳膊細腿往律所趕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
琢磨得倒還挺多。
*
盛夏工作很順利,比她想象的要簡單許多,跟同事相處得也很愉快。
有時候還能聊兩句。
比如今天,蔡律師和營銷部的部長兩個人在打賭,盛夏路過,被扯了過去。
蔡律師是個大美人,律所一枝花,外號黑玫瑰,高貴冷艷,毒舌犀利,擅長猛攻快攻,語速極快,思維極清晰,和她吵架或者理論很難占上風,你還沒開口,她就把你懟死了。
營銷部的部長是個更厲害的,律所新增的部門,部長的位置,請的也是數一數二的厲害人物,這位是營銷界的奇才,說話滴水不漏,擅長把黑的說成白的,把死的說成活的,玩死人不償命那種,江燃就說過,如果不是律所的定位一直是用事實說話這種偉光正的信條,估計她早化身邪.教教主了。
神仙打架,盛夏遭了殃。
黑玫瑰問盛夏,“你覺得杜瀟瀟和沈紀年有戲嗎?”
……嗯???誰???
教主拿指頭點盛夏的臉頰,“乖,說實話。”她瞇著眼,眼神里泛著危險的光芒,特別像電視劇里那種妖嬈狠辣的反派角色。
這倆人,也太幼稚了。
盛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兩句,還沒開口,先聽見倆人吵。
蔡律師說:“杜瀟瀟要能把沈紀年挖走,我隨她姓。首先她沒開律所的能力,其次背景硬給她的幫助也是有限的,再則,沈紀年不是那種給點兒甜頭就能被撬走的人。”
教主伸了一根手指頭,左右搖了搖,“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良禽擇木而棲,古往今來至理名言。三江對我不錯,但如果這時候誰跳出來說給我開雙倍工資,無論如何,我肯定會酌情考慮的,畢竟誰都得吃飯不是。”
“這不一樣,你搞營銷的,沈紀年是個律師,他要想發展得好,前期肯定要穩。跳槽跳個毛線球,他的智商又不是被狗啃了。”
“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色令智昏你懂嗎?智商在美色面前能發揮幾成,有待商榷!要不那些酒桌上談判塞妹子過去,都是閑得嗎?”
“你……齷齪啊!”
“你幼稚啊!”
……
盛夏:“……”這倆人,職場小霸王,智商一百八,一碰到一起,全變八十,每天都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爭辯,上次為了包子和餃子的區別吵了一整天,這次竟然爭辯到沈紀年頭上了。
盛夏原本可以笑笑搪塞過去趕緊溜的,不過今天她這搪塞不了,就那么聽著,琢磨自己要不要開口解釋一下。
雖然她很不想暴露,但涉及到原則問題,她不能裝作沒聽到。
邊兒上一個穿制服的助理小妹妹推著厚厚的眼鏡片一臉老實樣、眼神卻八卦地跟盛夏解釋,“杜瀟瀟你知道吧?現在跟著我們沈律師做秘書工作那個,聽說她想開律所,我的天,有錢有背景就是不一樣,我們干得不舒服頂多也就發發牢騷,最瘋狂也就辭職了,人家直接推翻當局自己掌權,太牛逼了。真的,看不出來,你完全看不出來她是個什么樣的人,聽說背景超硬,不過平常卻很低調,情商也高。前段時間她不是被派去給沈律師當秘書了嘛!有八卦說她經常對著沈律師臉紅。昨天聽人說她想開律所,然后想請沈律師做她合伙人,還說如果沈律師覺得為難,可以等合同期滿再過去她那邊。這□□裸的挖墻腳誒,就不是不知道她是看中沈律師的能力,還是看中他的人了……”
盛夏問了句,“開律所?”
“對啊,要么我說她厲害呢!現在開個律所多難啊,跟經營一家公司差不多,感覺好像很簡單,有客戶上門,有律師接單就ok,其實復雜著呢!場地啊水電啊投資啊客戶資源從哪里來啊,反正亂七八糟一大堆,其實好多律所都是賠錢的,每年都有一大波律所虧本關門,像三江這種有知名度有一定規模的,三個老板還要琢磨這搞點營銷給自己鋪鋪牌面呢!畢竟現在可不是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時代……”
小姑娘看著木訥訥的,說起八卦來卻一套一套的,盛夏聽了會兒,大概聽懂了。
黑玫瑰和教主還在打嘴炮,從社會心理經濟上逐個分析了沈紀年和杜瀟瀟“牽手”的可能性。
期間還問盛夏,“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但誰也沒給她插話的機會,拉她過來大概就是為了給他們爭論做個見證。
盛夏無語了好一會兒,胸口還莫名泛著一股酸氣,她覺得自己在這邊看戲挺不合適的,尤其討論對象還是她老公。
但是現在開口,會不會顯得很尷尬?
她尷尬,蔡律師和教主估計也尷尬。
琢磨了好一會兒,也沒能開口。主要是……倆人實在是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
直到杜瀟瀟和沈紀年一塊兒出來,沈紀年走在前面,面色有些凝重,大概是在思考什么問題,神色有些飄,杜瀟瀟錯后一步跟著他,微微偏頭在和他說話,偶爾咬下唇,顯得很乖巧。
木訥小妹戳了戳盛夏的胳膊,一臉“你看啊你快看啊”的八卦激情。蔡律師和教主不吵了,都靠在桌子上看那邊,教主眉眼微挑,覷了蔡律師一眼,一臉“我就不信他倆沒點兒什么”的表情。
盛夏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目光灼灼地盯著沈紀年。
大概她的眼神太火熱,隔著十幾米遠,沈紀年突然偏頭看過來,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身上,盛夏心頭一跳,邊兒上的小妹妹更是一激動,搓了一下桌子,眼看著邊兒一把水果刀彈了一下就要戳到小姑娘的胳膊,盛夏伸手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