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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人調戲過童言的小流氓在客廳一角打紙牌,嘴里叼著煙,臉上貼滿了紙條,看見盛夏的時候,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郁,被一個小姑娘當眾羞辱,太跌份了。
盛夏有著異常敏銳的直覺,隔著十多米的距離,回了下頭,扯起一抹嘲諷似的笑。
兩個小流氓吐了煙,卻也沒再多余的動作。
盛夏給人的感覺,不是很好惹。
出門在外,最忌諱的就是以貌取人。越不起眼的人,可能越牛逼。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倆人沒再說什么。
*
雙人間很小,就跟普通的學生宿舍差不多大,沒有陽臺,也沒有單獨的衛浴,兩邊墻上對放著兩張單人床,被單和被套疊放好在床頭,床要自己鋪。
盛夏抖開被套,單腿跪在床上套被子。
沈紀年上衣半濕,干脆脫了拿衣架掛在墻上的衣鉤上。
盛夏扭過頭的時候,就看見他裸著上身,有些不自在地偏過了視線,旋即又覺得矯情,復又轉過頭看他,說:“我見走廊里有洗衣房,你待會兒把衣服脫下來,我去給你洗一下吧!”
他褲子應該也濕了。
兩個人都是臨時出來,誰也沒帶換洗的衣服,打了一架,又碰上下雨天,也是很難為人了。
沈紀年偏頭笑了下,“沒事,將就一下好了,你早點兒休息?!?
盛夏一個被子很快就套好了,又把床單鋪了,歪著頭說:“洗了吧!還有褲子。明天還要出去玩,臟了很難受。你脫了先躺著。”她轉過身往墻邊走了兩步,背對他,“好了跟我說一聲?!?
沈紀年沒再拒絕。
盛夏背著身,能聽見他解皮帶的聲音,然后是悉悉索索褪衣服的聲音,他側身上了床,撈了被子蓋在下半身,說了句,“好了?!?
盛夏這才轉了身,蹭了蹭鼻子,動作不是很自然地把他褲子拿過來,又把t恤從衣架上拆下來,團成一團抱在懷里,先擱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她把燈關了,“我換下衣服?!?
房間那么小,雖然看不見,可也不能當做沒人,盛夏很迅速地把t恤脫了,牛仔短褲也脫了,外面只穿了件外套,外套很長,到大腿,還是能遮一遮。
盛夏把燈打開的時候,沈紀年正看著她,“交給前臺吧!他們有洗衣服的服務,三分鐘你不回來,我出去找你?!?
他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
盛夏愣了下,旋即笑了,這幾年,除了姥姥,沒人會擔心她會不會被欺負,就連童言都稱她羅剎女,招惹她,多半是別人倒霉。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無堅不摧來著,但這會兒被他用這樣的語氣關懷,也還是會覺得心口一軟。
“知道了?!彼岩路еチ饲芭_,年輕女老板正在看劇,抬頭瞅了她一眼,大概是對她還有印象,笑了笑,“我這里有冰塊,你要敷一下嗎?”
盛夏臉上有一片青腫,剛剛涂了藥,但一時半會兒也難消下去。
“好啊,謝謝?!笔⑾臎_她點點頭,又說了句,“可以多給我一些嗎?我可以買?!?
女老板下巴點了點她懷里抱著的衣服,“要洗嗎?”
“嗯?!?
她把衣服接了過去,放在一個衣筐里,把編號牌子遞給她,“明天送到你房間?!?
“好。”
“走吧,跟我去拿冰。”兩個人一前一后去了廚房,墻角放著一個冰柜,她從里面拿出兩袋來,“拿去用吧,不收錢?!?
盛夏又道了聲謝。
女老板溫和一笑,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你,多大了?”
“18。”虛歲。
對方點點頭,委婉提醒,“注意保護自己?!?
“嗯?”盛夏抬頭看她,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第一次嗎?”女老板靠在墻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細微的好奇和打量。她在這里開店很久了,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對一些奇怪的人和事早已見怪不怪,但對盛夏,還是有點兒好奇的。第一眼的時候,覺得是個很乖的女孩子,娃娃臉,波波頭,低垂著目光,側臉安靜又溫和,像個不諳世事的鄰家小妹。然后盛夏忽然抬了頭,兩個人目光相對,她從那雙眼睛里看到了鋒利的冷芒,像刀刃,刺得她一激靈。好半天沒緩過來。
剛才盛夏和那個小流氓的對視她也看見了,那一瞬間她身上的戾氣是很足的,氣勢迫人,像是長久在道上混的那類人。
戾氣大,但這會兒看,也不盛氣凌人,反而很禮貌。
她看不太透,所以挺好奇的。
盛夏似乎沒明白她的意思,女老板又挑明了些,“我是說,和男朋友一起住,第一次?”
盛夏這下明白了,連帶著她第一句話的意思她也明白了,舌頭頂了下腮幫子,點點頭,“嗯,不過不是你想的那種。”她沖對方點了點頭,把一袋冰拿去給童言他們,抱著另一袋回了房間。
耽誤了一會兒,怕沈紀年真的出來找,走路很快。
推門的時候有些急,他靠在床頭,視線投過來,眉目一凜,“怎么了?”
盛夏搖搖頭,語氣很軟,“沒事,怕你出來找。”她把冰塊拿給他,“敷一下吧!”指了指他的臉,嘴角被喬堃打腫了,明天要是被沈姨看見,還不知道怎么解釋。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心口的愧疚都要溢出來了。
他接了過來,卻拉住她的手,拽著她坐在床邊,冰塊摁在她脖子上,“別動?!?
盛夏沒動,只是想起年輕女老板的問話,有些不自在。
兩個人靠很近,他的呼吸就在耳朵邊兒上,盛夏努力平復著心情,過了會兒問他,“訂房間的時候,你問我是不是確定定雙人間,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