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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翃道:“您不是等閑不出甘泉宮的嗎?今天又是大風雨……”
正嘉道:“朕不出甘泉宮,是因為沒有值得讓朕勞動的人了,現在豈能一樣?”
修長的手指掠過薛翃的臉頰,正嘉凝望著她微微一笑:“大風雨怕什么,朕是真龍天子,自該乘風布雨。”
薛翃不禁也笑了笑。
正嘉見她笑容清麗非常,正欲探臂將她摟入懷中,殿外傳來輕輕地腳步聲,是鄭谷道:“主子,和玉仙長的藥好了。”
“拿進來吧。”正嘉吩咐。
不多會兒,鄭谷親自將藥送了進來,正嘉接過手上,試了試溫度又舀了一勺,送在嘴邊吹了吹,才喂給薛翃。
鄭谷見狀知道是不用自己,便重又退了出去。
薛翃垂著眼皮,就這他的手一勺一勺地吃藥,正嘉道:“苦不苦?”
“我也好歹是半個大夫,怎么會在意這些小事。”
正嘉笑道:“看你喝藥的樣子,還當是在喝糖水呢,讓人都忍不住想跟著嘗嘗看是什么滋味。”
薛翃不言語。
正嘉喂她喝了藥,把藥碗跟湯匙放在旁邊,便湊過來,在她的唇上輕輕地印落。
薛翃的唇上還有殘存的藥汁,正嘉輕輕地吮過,道:“雖然是苦的,但因為沾在你的唇上,倒也有些甜意了。”
薛翃扭過頭去,皇帝卻起身,就在她身邊挨著落了座,又伸出手臂將她重新攬入懷中。
垂眸靜看懷中的人,皇帝道:“可知這幾日你昏迷不醒,朕何其擔心?可你這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就嘔了血,……是不是有人給你氣受了?”
薛翃道:“沒有。”
正嘉道:“真的沒有?那么那天,太后叫你過去,都對你說什么了?”
“太后、不過仍舊是對我不放心罷了,所以問了我幾句話罷了。”薛翃道,“未必是有別的意思。”
正嘉挑唇一笑:“你也太懂事了,故意絕口不提,是怕讓朕為難嗎?”
卻沒有等她回答,正嘉道:“今兒在這宮內出沒的刺客,朕已經查明白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誰的人?”
薛翃訝異中,正嘉傾身,在她耳畔低語了一句。
這個答案,是在意料之外,也是在情理之中。
薛翃輕聲問:“皇上已經確認了嗎?那您想怎么處置?”
正嘉道:“自然是要處置的,只不過不是現在,因為現在,朕還需要他去做一件事兒。”
目光相對,皇帝深看著她:“你想不想知道,朕叫他去做的是什么事?”
薛翃本來沒想要問,誰知皇帝竟別有深意地看著自己,這種眼神……讓薛翃的心微微亂跳,竟好像有一件不妙的大事,還跟自己有關。
正嘉跟薛翃所說的名字,是田豐。
皇帝非常高明,他問薛翃知不知道那刺客“是誰的人”,而并沒有說,“主使刺客的是誰”。
那刺客當然是田豐的人,但背后的主謀者,只怕田豐還沒有那么大膽子。
先前皇帝讓鄭谷去查時候說的話,也隱藏著一層意思。
皇帝讓鄭谷查明白,砍斷那只手。讓背后蠢蠢欲動的人別再放肆。
這底下潛藏著的意思就是,皇帝已經猜到了主謀者是誰,但是他動不得,也不想動,所以要把她的爪牙除掉,也讓其他的人看明白,以后不要再“為虎作倀”。
可現在薛翃關心的已經不是這個。
她在想皇帝突然說——讓田豐去完成的事,到底是何事。
薛翃看著皇帝:“可是跟我有關?”
正嘉道:“朕也正好奇,到底跟不跟你有關。”
薛翃蹙眉:“那皇上到底派田豐做什么去了?”
正嘉道:“他去了鎮撫司。”
就像是有一道雪亮的閃電掠過。
薛翃的臉色仿佛也跟電光一樣的慘白。
田豐向來不干好事,所到之處腥風血雨,他跑去鎮撫司有何貴干?終不成是要配合鎮撫司去捉拿什么人?
正嘉好整以暇地望著她:“怎么了?好像……很不喜歡聽到這個?”
薛翃道:“既然是鎮撫司的事,想必跟我無關。”
正嘉淡淡道:“田豐去鎮撫司,并不是去配合公干,而是沖著鎮撫司指揮使去的。”
薛翃不做聲。
這會兒,外頭仿佛有雷聲轟隆隆地響了起來,剎那間把聒噪的雨聲都壓了下去。
“是江指揮使?”薛翃終于問道,“難道是他又做錯了什么事兒?”
正嘉道:“上次在養心殿的時候,你也聽見了朕說的話,朕只許他那么一次。對不對,如果還有下次,就不止是打上幾十板子就能了事的。”
薛翃幾乎想將他狠命推開,她只得將頭轉開:“到底他犯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