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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鮮血噴涌而出。
薛翃窒息,但來不及細看,已經被江恒抱著轉身,避開了那副酷烈場景。
血雨紛紛灑落在江恒的背上,他的臉頰上也沾了鮮紅的數滴,襯著白膩如玉的肌膚,像極了一朵煞氣十足的紅梅。
***
正如江恒所料,和玉道長遇刺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正嘉皇帝的耳中。
負責探聽外間消息的是司禮監四大秉筆太監之一的張相,消息遞進去的時候,皇帝聽了,半晌無話。
只是在張相退下后,內殿傳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郝宜慌得入內,才發現是皇帝把自己心愛的銅磬給摔在地上。
“混賬!沒有一個想讓朕舒心的!”皇帝怒吼著,身著寬大道袍的人影立在殿內,就像是給困在籠子里的猛虎,磨牙吮齒欲擇人而噬:“一點小事也辦不好!都是些沒有用的混賬東西!”
郝宜跪在地上:“主子息怒!主子留神傷了龍體!”
正嘉大袖一揚道:“你!去把江恒叫來,朕要當面問問他,平日里不是很精明強干無所不能的嗎,為什么關鍵時候會出這種神憎鬼厭的混賬事!”
郝宜盡量伏底身子:“主子,江指揮使正在追蹤那些刺客,主子別生氣,江指揮使親自出馬,想必、一定會盡快把和玉仙長找回來的。”
正嘉聽到最后一句,怒氣才收斂了幾分,但仍難以釋懷。
皇帝轉身,咬牙說道:“你也不是好的!”他大袖一揮,手指如劍點著郝宜。
郝宜不知如何,嚇得色變,匍匐在地上:“主子!”
正嘉虎視眈眈:“陶真人說今日是朔望,和玉不宜出行,你為什么不提醒著!”
郝宜有苦說不出,陶玄玉是在薛翃出宮后,才派人傳了這句話,他又擔心正嘉知道后會操心,所以并沒有向皇帝稟告,只是悄悄地叫小李子趕緊催人回來,本以為好好地回來便皆大歡喜,誰知道真的節外生枝呢。
郝宜戰戰兢兢道:“是奴婢該死,奴婢怕主子知道后會擔憂才瞞著的。”
正嘉竟吼道:“和玉那么身嬌矜貴的人,給那些逆賊挾持了去,就算不殺她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她怎么禁得住!”
郝宜急的流出淚來,也不想再辯解了,只含淚求說:“是奴婢辦事不力,奴婢該死,只求主子息怒,別傷了龍體。”
皇帝卻充耳不聞,他仰著頭,大袖如同雙翼般垂在身側。
此時皇帝臉上竟流露出罕見的六神無主的表情,他喃喃地說:“怎么辦?你說怎么辦?!就算把你們這些奴才都殺光了,能換她好好回來嗎?能的話,朕就一概都殺了!一個也不留!”
這話一出,連在殿外偷聽不敢進門的田豐,都不禁嚇得渾身一顫。
第51章
天子之怒, 猶如龍驚虎走, 百獸震惶, 連躲在外頭的田豐都禁不住渾身發抖, 幾乎下意識地跪在地上。
隔著門扇, 只聽皇帝又說道:“對了,還有順天府, 五城兵馬司的人!平日里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 如今光天化日下在大街上出現這種惡性擄劫之事, 他們都是干什么吃的!還指著他們保家衛國效忠君上嗎?和玉要有個萬一, 他們一個都跑不了!朕一個個要他們的腦袋!”
田豐聽到這里, 已經不敢繼續聽下去了,只拖著發軟的雙腳,慢慢地往外蹭了出去。
外間伺候的內侍們, 也都是一個個面色沮喪,見田豐出外,竟不敢出聲詢問。
又聽里間隱隱吼道:“滾出去!”
半晌,郝宜頂著一腦袋的冷汗, 弓著腰碎步跑了出來。
田豐跟他素來不對付,本是不會錯過每個幸災樂禍的機會的,但是此刻卻也知道, 皇帝的盛怒卻不僅針對郝宜而已, 所以竟也笑不出來, 只勉強說道:“現在可怎么是好。”
郝宜道:“皇上要傳順天府尹, 五城兵馬指揮使大人。”
田豐從里到外都冷了幾分:“真的要傳嗎?”
郝宜咽了口唾沫:“要不然、再等等吧, 江指揮使那邊也許會有好消息呢?”
田豐眨著小眼睛,忙不迭地附和:“是是是,你說的是,應該不會有事的,畢竟還有江指揮使出面。”
***
長春大街的雙花巷內,刺客的身軀轟然倒地。
錦衣衛之人按刀飛奔而來。
其后,是五城兵馬司的巡城兵馬,頭前兩匹高頭大馬,背后許多步兵,蜂擁而來。
江恒對身邊的錦衣衛使了個眼色。錦衣衛忙縱身上前,將巡城兵攔住。
江恒又掃了眼地上的刺客,吩咐道:“把所有尸首盡數帶回鎮撫司,里里外外都查明白。”
說罷,才轉頭看向薛翃:“走吧。我護送你回宮。”
五城兵馬司的巡城小統領早翻身下馬,遠遠地揚聲道:“參見江指揮使,指揮使大人,可有我等效命之處?”
江恒道:“此事由鎮撫司負責,不必勞動了。”
他陪著薛翃,回到馬車旁邊,突然又問道:“那個馬車夫呢?”
薛翃微微一顫。
江恒回眸,望著她輕顫的眼睫,若有所思。
錦衣衛低低道:“屬下等搜遍了這周圍,并沒發現車夫的蹤跡。”
“那罷了,”江恒口吻淡淡地說,“多半跟刺客是一伙兒的,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