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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起身迎駕,薛翃跟陳太醫便站在旁邊,不多會兒太后扶著一個貼身嬤嬤的手走了進來,急憂交加,不等皇后行禮便道:“莊妃怎么了?真的是難產嗎?”
何雅語行禮道:“太后不要著急,太醫跟穩婆都在。”
“我不著急?”太后臉上透著慍怒,道:“那你倒是快說她的情形怎么樣了?”
何雅語才低低說道:“如今孩子還未誕下。不過太醫正在想辦法。”
太后來不及落座,看陳太醫道:“你木頭一樣站在這里做什么?可有法子?”
陳太醫無法回答。
何雅語見太后想要進產房,便勸阻道:“太后,里頭情形不好看,太后還是不要前去。”
太后并不理會,此刻已有嬤嬤推開產房的門,剎那間撲鼻一陣濃烈的血腥氣,前方的太醫跟穩婆見太后駕到,紛紛跪倒在地。
太后一眼就看見榻上奄奄一息的莊妃,雖蓋著被子,仍可見高高隆起的肚皮,太后忙上前兩步,在她的手上一握,只覺著手腕微涼,竟像是沒有任何溫度的死人。
太后嚇得急忙松手,驚怒交加,環顧在場的太醫,穩婆,怒喝道:“這是怎么回事?這一堆人居然都不能護莊妃周全嗎?都是白吃飯的廢物?”說著又抬頭看向旁邊站著的皇后跟寧妃。
何雅語見太后發怒,忙也隨著跪地:“太后息怒。”
寧妃也隨著跪倒。
陳太醫無法可想,忙也跪地道:“太后娘娘,請恕臣等無能,但是臣等什么法子都試過了,莊妃娘娘的情形卻不見好,而據和玉道長所說,這、這是娘娘命數所在呀。”
“你說什么命數?你這混賬東西,如今在渾說些什么?”太后聲音都變了,手撫在胸口,渾身戰栗。
原先耳聞是一回事,如今親眼見到,才知道莊妃如此果然兇多吉少。又聽太醫似是推諉之詞,頓時勃然大怒。
陳太醫不敢吱聲,正在此刻,地上寧妃突然說道:“太后娘娘暫且息怒,具體如何,請傳和玉道長來詢問便知,她、她或許有法子救莊妃!”
何雅語聽到這里,不由暗暗地瞥了她一眼。
“和玉?和玉……”太后念了兩聲,“是陶真人的小師妹?”
寧妃道:“正是。”
太后看看陳太醫,又看看皇后跟寧妃,眉頭緊蹙。
沉默中,何雅語道:“太后,這和玉先前來到,臣妾本是想讓她醫治的,可是、可是她說的那些話,很令人狐疑,臣妾正難以抉擇,既然太后來了,可請太后定奪。”
終于,太后沉著臉道:“如今自然是人命要緊,不管她說的什么話,只要能救莊妃,我就算她是個好的!”于是忙命傳進來。
太后進產房的時候,薛翃便站在門邊上。
及傳了她入內,不等行禮,太后便道:“和玉,你真的能救莊妃?”
“情勢緊急。請太后恕我放肆了。”薛翃應了聲,徑直走到床邊,看莊妃牙關緊咬,又一摸脈搏,脈象希微。
薛翃頭也不回地問道:“這宮殿內可有無根水?”
“無根水”三字一出,在場眾人盡數怔住,不知這是何物,只有陳院首忙道:“無根水可是未落地的雨水?”
“是。”薛翃點頭,“若有,速拿一碗來,莊妃或許還有救。”
陳太醫忙問:“可有嗎?”
含章殿伺候莊妃的一個宮女叫道:“有有有,前日正好下雨,我們娘娘喜歡用雨水澆花,所以奴婢們照例接了一些儲備著用。”
于是忙去拿了一碗過來,薛翃接水在手,右手在袖子里一掏,竟拿出了一張折著的黃紙,隱隱地透出紅色的符箓字痕。
何雅語跟寧妃看在眼里,臉色各異。
太后因也向道,自然認得此物,詫異問道:“這是什么?”
薛翃擎著符紙,將那紙輕輕一搖,符紙自行燃燒起來,火光烈烈,卻是幽幽地藍色,把每個人的臉色都照的有些詭異。
有膽小的宮女甚至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嚇得失聲。
薛翃的臉色卻仍是淡靜如水,藍色的幽光照在慈憫的容貌之上,卻仿佛九天玄女般端莊圣潔。
不等符紙燃燒殆盡,薛翃手腕一抖,便將它摁入碗內。
纖纖玉指在碗內輕輕攪動,不多會兒,那沒燃完的符箓紙竟盡數化在水中,薛翃交給那大宮女:“給莊妃灌下。”
太后張了張口,卻又閉嘴不語。
就算太后不懂醫道,但是莊妃已經是雙目可見的不成了,如今,便是“死馬當作活馬醫”而已。
宮女戰戰兢兢接了過去,兩人幫手,給莊妃灌入口中。
此刻在屋中所有的人都屏息靜氣,目不轉睛地看著榻上的莊妃,卻不到半刻鐘功夫,莊妃口中發出“嗝”地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
在六宮矚目之中,黃昏將至,含章殿內終于傳出了一聲微弱的嬰啼。
當穩婆將襁褓中的小孩子抱給太后的時候,雙臂無法按捺地顫抖不休,雖然自知不該多嘴,穩婆仍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動道:“奴婢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奇景,按理說,先前莊妃娘娘昏迷了那么久,就算大人能夠保住性命,這孩子……是有神明庇佑,真不愧是小皇子,天生的尊貴。”
連陳太醫也驚魂動魄,想到太醫院的人使了渾身解數,薛翃卻只用了一張“符紙”,就讓莊妃母子起死回生,著實神乎其技。
這會兒莊妃的宮女正將準備好的湯藥喂給莊妃,莊妃雖然已經耗盡渾身力氣,但因為見了小孩子,心中歡喜,居然并未再度昏迷。
寧妃道:“看這孩子的眉眼,是不是很像皇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