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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驚，瞬間覺得自己的伶牙俐齒在他這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鐵盧，趕忙改口風(fēng)道：“不是不是，我說錯了，是我傳達(dá)有誤！這是……他借你的，作為朋友對你的一點小小幫助。”

沈小石用力將錢擲回去，并不領(lǐng)情。

“誰稀罕。”

他狠狠念了一句，拎著那袋錢轉(zhuǎn)身追魏獅而去，似乎是要當(dāng)面把錢還給對方。

望著他逐漸遠(yuǎn)離的背影，我止不住地?fù)u頭嘆息。

以后這清灣f4的命運，可真是不好說啊。

沈小石去了足足一個小時才回，我看他兩手空空，情緒不佳，猜錢應(yīng)該是還了，只是還的過程兩人言語來往間或許不是那么開心。

“楓哥，你放心，該給盛律師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少。”沈小石一臉正色道，“我就是賣血賣腎也會把錢湊出來。”

我聽他這么一說頭都要痛了，連連擺手：“不至于不至于。”

他賣血賣腎湊錢，還不如我賣身給盛珉鷗抵債，好歹是個皆大歡喜。

下午沈小石請了假，說盛珉鷗要他過去商討接下去的庭審策略。作為朋友，也作為一名正在誘鷗的“漁夫”，我表示想要和他一同前往。

當(dāng)鋪只剩柳悅一人，無法正常營業(yè)，只好提前關(guān)店。

到了錦上律所，前臺將我們引到會議室，一進(jìn)門，便見里面坐了不止盛珉鷗與吳伊，還有另三名律師在。

沈小石與他們坐會議桌，我同以前一樣，找了張椅子在角落坐下，靜靜旁觀。

“沈先生，我們準(zhǔn)備請清灣精神衛(wèi)生中心的徐尉波醫(yī)生為您的母親姚婧女士做一場心理評估。”吳伊將一份表格滑給沈小石，“如果結(jié)果顯示她精神情緒不穩(wěn)定，或者極度抑郁，我們可以利用這些作為新的辯護(hù)出發(fā)點。”

沈小石見過掃過那份東西，很快在右下角簽了字。

“另外我們想借助媒體，將這起案件炒熱炒大。”一名女律師道，“家暴是個很好的話題，會引來相當(dāng)大的關(guān)注度。”

“媒體？”沈小石不解道，“為什么要這么做。”

“其實……”

“因為能夠雙贏。”女律師還在思索怎么跟沈小石解釋，盛珉鷗便接過她的話頭。

他身體前傾，十指交叉相握，擺在桌面上，直視沈小石道：“通過公眾的關(guān)注，可以更好更快的推動庭審進(jìn)程，我們的律所也能免費打個廣告，博一個好名聲。何樂而不為？”

沈小石顯得有些猶豫，畢竟媒體介入，就意味著這案子要被擺到公眾眼皮子底下供人評頭論足。就算匿名打碼，也難保不對將來生活產(chǎn)生影響。

我旁聽過不少他們的會議，也算懂點門道，小聲提醒沈小石道：“小石，輿論風(fēng)向或許也會影響陪審團。”

雖說陪審團都發(fā)過誓，做自己的獨立判斷，不受任何外物影響。可在鋪天蓋地的輿論攻勢下，除非與世隔絕不聽不看，誰又能真的保證自己完全不會動搖？

我感到盛珉鷗看了過來，便也矜持地與他對視，沖他點了點頭。

與從前只要有盛珉鷗在我就轉(zhuǎn)不開眼不同，這次我進(jìn)會議室視線主要集中在沈小石身上，到這會兒才算正眼看了他。

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外表看起來，我的目光的確已經(jīng)不再追隨他。

我精心布置了一個陷阱，它看起來無害、隨意、悄無聲息。我知道我的鷗鳥十分敏銳，只要我的目光表現(xiàn)出一絲熱切，動作有半點逾越，他便會心生警惕。因此我需要很小心很小心，才能徹底將他捕獲。

“既然是雙贏，那把律師費免了吧？”我開始替沈小石講起價來，“這么大的廣告帶來的效益，可不止這么點律師費。總的算起來，還是你們賺了。”

吳伊聞言好笑道：“話不能這么說……”

“可以。”盛珉鷗打斷他，爽快地應(yīng)允下來。

吳伊一下子閉嘴，半晌朝我拱了拱手道：“您說得對！”

沈小石一聽能免律師費，表情霎時明朗起來，與我交換了個眼神，臉上顯出喜色。

沈小石道：“好，就按你們說的辦。”

他們繼續(xù)開會，我則退回到壁花狀態(tài)。

忽地手機一震，收到條好友請求，我一看，鄭米米的。

我很快通過了請求，鄭米米那邊還在線上，立時發(fā)來一句：“師弟，你上次請我吃火腿，我這次請你吃大餐啊。”

請我吃大餐？

我一點點擰起眉頭，莫名其妙道：“倒也不必特地回請。”

鄭米米過了一會兒發(fā)來張雙目含淚的表情包，終于說了實話。

“也不是特地要請你啦，你記不記得上次我跟你說的慈善晚宴？就在下個月。我本來想讓我表姐夫當(dāng)我男伴的，但被他無情拒絕了。我又怕隨便邀請一個身邊的男生他會多想，就很煩。但你就不會啦，畢竟你心有所屬。”

原來是這么回事，請我吃飯是假，要我?guī)兔Σ攀钦妗?

“沒男伴其實也沒什么吧……”

“不行！我已經(jīng)和我表姐說了要帶個超帥的男生參加晚宴，海口都夸下去了，你是要讓我被我那個不學(xué)無術(shù)、揮霍成性、還超級討人厭的表姐笑話嗎？”

過了會兒，可能看我久不回復(fù)，覺得打動我很難，她發(fā)起了絕招——語音撒嬌。

“求求你了嘛師弟，你知道的，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帥的男孩子。除了你，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配做我的男伴。你是那么的特別，那么的璀璨，那么的與眾不同，蕓蕓眾生間你我既然相遇，就是有緣，這點忙你都不肯幫我嗎？”

因為在開會，我將這條轉(zhuǎn)成了文字，看完后剛要打字拒絕，耳邊聽到盛珉鷗冷靜沉穩(wěn)的發(fā)言，腦內(nèi)靈光一閃，突然又改了主意。

將手機音量調(diào)到最大，我點開鄭米米的那條語音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