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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多大區別。
我不再逗他,問:“你來是?”
他這才像是回過神,掏出手機給我看:“哦,對,我是來取寫真集的。”
沈小石詫異不已:“羅崢云的寫真集是你買下的?”
他打量莫秋的目光太過明晃晃,莫秋面頰一紅,說話又結巴起來:“不,不是的……我是……我是職業插畫家,因為他身材比例很好,我就想……想買本他的寫真做為參考素材。”
他這也算此地無銀三百兩了,人家還啥都沒問呢,他就著急忙慌把什么都抖落出來。
沈小石狀似恍然大悟地“哦”了兩聲,捧著手機坐到沙發上打游戲去了。
我讓柳悅去拿寫真,自己則開了單子遞給莫秋,叫他簽字。
“謝謝。”莫秋簽完字將單子遞回給我。
我也謝他:“謝謝你。”
沒有像他這樣的顧客,我們的生意也做不下去。
羅崢云的寫真被仔細擺放在一只精美的硬紙盒里,紙盒上印著和寫真集封面同款的單人照。
四周皆暗,羅崢云坐在一把深藍色的皮椅上,微弱的燈光照著他的臉,將他的五官描摹地猶如油畫般古典,他微微將身體前傾,直視鏡頭,優雅中又透出一點目空一切的傲慢。
莫秋小心接過,一雙眼都黏在照片中羅崢云的臉上。直到我提醒他驗貨,他才猛一回神,紅著臉翻開寫真查看。
驗完沒問題,我讓柳悅找了個大袋子給他,他拎好了站在那里,沒有第一時間轉身離去。
我看他欲言又止,主動問:“怎么了?有什么你盡管說。”
“陸楓,那個我們……老同學好不容易遇上,我能不能……能不能留個你的電話號碼?”他雙手絞著紙袋的拎繩,顯得局促不安,“以后有機會,等你有空,我們……我們可以出來吃個飯?”說到最后,他聲音越來越小,不知道的還當有只蚊子在叫。
“我還以為什么。你有我們當鋪微信吧?到時我讓小石把我手機號發你。”我的手機就在桌上,而我也確信莫秋今天帶了手機,因為他剛剛才用手機付了尾款,但我還是如曾經的盛珉鷗一樣,在兩人間豎起一張惺惺作態的紙。
作為一個服了十年刑的前勞改分子,我實在不是很想和舊日同學把酒言歡,回憶往昔歲月。
等等他要是問起我大學在哪兒讀的,我說在里面,他受驚嚇,我心里也不好受。
沒人愿意上趕著被傷自尊。
“不用,我掃你吧!”
然而莫秋這人一條筋,好像不太懂成年人的潛臺詞,聽完我的話,愉快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我也是沒想到,足足靜止了好半會兒才拿起桌上的手機。
“啊,好……”
莫秋心滿意足地離去,我盯著通訊錄里新出現的名字良久,在要不要拉黑中猶豫。
手指懸在上方又挪開,算了,看在他是客戶的份兒上,先留著吧。
自從我為救盛珉鷗的員工光榮負傷,他對我的態度便好像有所改變。
過去我只要敢靠近他,他就會像被激怒的狼,低吼著發出警告,作出一副要攻擊的姿態。可現在哪怕我時時在他面前晃悠,他也能對我視而不見。
他似乎是打算采取放任自流、讓我自己知難而退的策略,不在乎我,也懶得關注我。
他不再時刻表現對我的排斥,于我來說其實是件好事,但他現在基本拿我當空氣,不看、不聽、不碰觸,又實在讓我少了一些挑釁他的樂趣。
“實在很抱歉,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我沒想到會把他刺激成這樣……”
盛珉鷗的辦公室門在緊鎖了一下午后終于開了,從里面步出一位衣著得體的女士,頭戴一頂貝雷帽,穿著深紫色套裙,手里搭著一雙皮手套。
我從報紙里抬頭,盛珉鷗掃了我這邊一眼,又若無其事收回目光。
“畫我不要了,就這樣結束吧。”女士一臉愁容,幾步路走得唉聲嘆氣。
“我明白了,慢走。”盛珉鷗親自將她送到門口,直到對方再看不見了,他才回身。
我仍然沒有將報紙重新舉起,視線隨著他的行走而移動。
他明明沒有往我這邊看了,卻好像早已洞察一切,目不斜視,朝我這邊并指一勾,示意我跟上。
眼看他要進辦公室,我連忙放下報紙,從等候椅上起立,快步跟了過去。
盛珉鷗的辦公室極簡極亮,沒有一絲多余的事物,連桌椅都是簡約的透明款。
桌面上沒有筆,沒有紙,除了扣著一臺銀色的筆記本電腦,就只有一封突兀的紅包。
盛珉鷗繞到辦公桌后,拿起那封紅包遞給我:“拿著,醫藥費。”
我有些受寵若驚:“你給我的?”
接過感受了下,厚厚一封,少說也有一萬。
“剛剛那位孫女士給你的,傷你的男人是他前夫。”盛珉鷗在透明的,看著一點都不舒適的座椅上坐下,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她覺得愧疚,于是自愿承擔醫藥費。”
“遇人不淑啊。”我握著紅包輕輕拍打掌心,“希望下次她能把眼睛擦亮了找男人。”
“你可以走了。”盛珉鷗頭也不抬地下逐客令。
我盯著他發頂以及小半張低垂的面孔,不禁長長嘆了口氣,心里又道了一聲:“遇人不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