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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婉芙有些嚇住,面色煞白,站起身退到一旁。
楊大成似乎今日要將這些話全部吐出,不理會一旁楊大遠伸手拉他的手,一甩手避開,急怒道:“可是你已經是我楊大成的明媒正娶的妻,肚子里還有我的孩子,我不求你以夫為天,好好伺候。我只想要你最起碼的尊重……”
楊大成聲音越發大,看到馮婉芙煞白的小臉,他又心疼了,忍住想要上前安慰的動作,他閉上眼,那日馮婉芙對著那富家公子嫣然一笑的模樣再次浮現。與其說不滿那公子對馮婉芙的輕浮,他更生氣的卻是馮婉芙的……不自重。
對,就是不自重,或者說是馮婉芙很享受男子落在她身上的愛慕的目光。可是在楊大成眼中,那些都是覬覦,或者還有更齷齪的,他不愿意深想。
“開門開門。”外面突然響起了砸門的聲音。
馮婉芙眼眶含淚看著楊大成,道:“大成哥,無論如何,我是真的想要和你過日子的。”
“要不然,我何必忍受這些我一輩子也觸碰不到的東西,你看看這滿地的塵土,我從來的第一日我就受不了,這幾年下來,我說什么了?要不是為了你,我何必……我不如回家去。”
她再次后退一步,用手捂著臉,嗚嗚哭著。既是為了自己,也為了肚子里的孩子。
砸門的聲音越來越大,間或還有官兵催促的聲音。楊大成默然,半晌后慢慢轉身走向門口,緩緩拉開門栓,道:“若是此次我能平安回來,我送你回家。”
馮婉芙猛然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是眼淚。
楊大成卻已經不再看她,猛的拉開了門,看著門外氣勢洶洶的黑紅甲衣的官兵,他淡淡問道:“諸位可是有事?”
紀桃坐在樹下,看著不遠處的林天躍和喬霖,還有紀唯三人相談甚歡。
直到一個人腳步輕巧的走進來,直接到喬霖身邊,低下頭靠近他輕聲說了幾句。喬霖面上的笑容更大,低低笑了一聲,笑容卻是冷的,“果真 ?”
那人恭敬的低下頭。
喬霖收斂了笑容,肅然道:“此事就算是了了,訓斥幾句就罷了,對了,就說我看在紀村長和紀姑娘救我一命的份上,就不追究此事了。”
那人應聲離去。
林天躍在聽到喬霖口中吐出紀姑娘時,低下頭喝茶。
紀桃收回視線,柳氏靠近她,低聲道:“桃兒,那公子一看就非富即貴,平日里肯定是順心如意的主兒,這一回受了這么重的傷,真的會這么輕松就放過了楊家?”
紀桃忍不住笑了,道:“娘,非富即貴也不一定就順心如意,您忘了,當初韻堂姐為何會到我們家來住那許久?”
柳氏點點頭,道:“富貴人家卻免不了勾心斗角,也是不好過的。”
紀桃又忍不住笑,道:“娘,村頭趙家……好過嗎?”
趙家因為兒子多,兒媳婦個個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甚至因為孩子多吃一口飯都要吵起來。鬧分家已經許久,趙吳氏時不時跳一回井,都是因為這些不省心的。
柳氏手里拿著針線思索半晌,才道:“是不是因為人都是自私的,才會發生這么多事?”
紀桃專心整理手里的絲線,笑道:“只要不是傻子,就做不到無欲無求,就得爭斗,其實我很幸運,生為你和爹的女兒,這些事情都離我很遠。”
“那你又是怎么會注意這些的?”柳氏隨口問道。
紀桃想了想,道:“大概是我注意觀察?”
母女倆相視一笑,氣氛溫馨。
喬霖一直留到下午,和紀唯喝了酒才帶著隨從離開。
林天躍卻留了下來,繼續喝酒,一直到天快黑的時候,才搖搖晃晃站起身告辭準備回家。
紀唯已經眼睛都睜不開了,趴著就睡著了,柳氏趕緊過去扶他。
楊嬤嬤不知到哪里去了,紀桃看到林天躍那模樣后,有些不放心,打算送他回家,反正也就幾步路。
誰知一出屋子,林天躍除了眼睛有些紅之外,腳步穩健,看不出絲毫醉態,紀桃上下打量一眼,忍不住問道:“你喝醉了嗎?”
林天躍回身搖搖頭,道:“無事。我可以回去,你不必送我。”
紀桃自然不會就這么丟下,這萬一摔一跤可不是玩兒的,看林天躍最近到哪里都手不離書的模樣,大概是想要參加二月的縣試的。
紀桃跟著他出了紀家的門,過了兩家中間的小道,推開林家的院子門,林天躍慢悠悠走進去。
見林天躍一直走得穩穩當當,且進了大門回身關門,紀桃準備回家,到底不放心,囑咐一句,“林大哥,你行不行,要不要讓嬸子出來扶你進去?”
林天躍低低道:“不用。”
聲音有些失真,紀桃并未覺得不妥,覺得大概是因為他喝了酒的緣故。
既然他都如此說,紀桃打算轉身回家,手卻被一只溫暖的大手握住。
溫熱的手在這初春的夜,顯得尤其溫暖,似乎還有些燙,一直燙到了她心里。
紀桃一驚,回身訝異的看向林天躍,手下動作卻不慢,猛的往回收。
“桃兒。”低低的清越聲音似乎近在耳側,帶著微微的沙啞,還有淡淡的酒香。
那聲音聽在耳中,似在舌間滾過般纏綿,成功止住了紀桃嘴邊的質問。
“你……”怎么了?
紀桃的話剛剛出口,就對上了林天躍微紅的眼睛,里面滿是柔情。
“桃兒,我心悅你。”林天躍握緊手里的手,認真道。
紀桃心里微微發慌,此時天色將晚,四處有些朦朧,她又往回抽自己的手,邊道:“林大哥,你喝醉了。”
“天躍,是你嗎?”田氏的聲音在里面響起。
“是,娘,我回來了。”林天躍揚聲道。聲音和平時一般無二,聽不出一點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