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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從紀桃頭頂傳來,“留疤……”
“別說話。”紀桃淡淡道,面色肅然。
“ 多謝姑娘。”
那人又道。
紀桃皺眉,左右看看,林天躍已經(jīng)撕了衣衫下擺遞過來,紀桃接過,邊給那人包扎邊道:“你這個還是得去找個大夫,傷口上也不能用這個布,只是暫時包扎而已。”
楊大成站在不遠處有些無措,此時上前,道:“這位公子,實在對不住,我不是有心的,那人欺人太甚,我只是想要教訓他而已。”
地上的人捂著紀桃包扎好的脖子,洗得泛白的布料和他的衣衫實在不搭。
“這么多人面前,你想要我怎么說,原諒你?”他低沉的聲音傳出,微微有些不耐。
楊大成微愣一下,才道:“公子想要什么補償,我都可以……”
“我不缺銀子。”那人打斷他道。
紀桃站在一旁,這人顯然已經(jīng)很不耐煩,看他衣著打扮,以他的教養(yǎng),應該不是那種會打斷別人說話的人。
楊大成更加局促,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村子里再普通不過的農(nóng)夫而已,就算是這兩年有馮婉芙明里暗里的指點,楊家的日子好過了些,他一下子也學不了那么圓滑,且這公子渾身上下的打扮,家中一定非富即貴,看到這些,他先就怯了三分,語氣動作就難免帶了些。
此時馮婉芙卻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滿面誠懇道:“我夫君誤傷公子是事實,道歉是必須的,至于公子原諒與否,就是公子的事情。”
她抿了抿唇,道:“若是公子應允,我們夫妻可以帶公子去請大夫,公子也可以住到我家去,痊愈之前,都由我們家照顧。”
馮婉芙說得誠懇,那人面色好看了些,看向一邊躲在眾人身后的人,道:“我不管你們?yōu)楹螘邮郑耸挛視鐚嵏嬷R戊。
紀桃隱約知道,古棋鎮(zhèn)的鎮(zhèn)長姓齊。
說完,他再次對紀桃道謝,捂著脖子下樓,棋源樓的掌柜忙護在一邊,林天躍看向紀桃,低聲道:“今日多謝你。”
紀桃看著林天躍追上去,似乎那是個對他很重要的人。
楊大成面色難看,馮婉芙則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關我事,都是你隨身帶著利器,這么多人看到是你傷人,我根本就不怕。”這時,方才受傷那人看著的那個富家公子突然叫囂道。
“若不是你胡說八道欺負人,我如何會想到傷人?”楊大成不理會馮婉芙不停拉他胳膊,不甘示弱的回道。
紀桃仔細打量紀唯一番,見他無事,才松口氣,道:“爹,我們回家吧。”
紀唯卻擺擺手,看向那公子,淡淡道:“無論如何,你今日對著人家小媳婦調(diào)笑是事實,人家男人一怒之下拔刀也說得過去,今日之事,若是那公子追究起來,你們都是有責任的。”
“死老頭,你又是誰,關你屁事。”那公子一臉的鄙視。
紀唯面色不變,“他們是桃源村的,我是村長,想要管還是管得上的。”
柳氏臉色不太好看,不過她已經(jīng)習慣紀唯多管閑事的性格,只站在一邊,手里緊緊拉著紀桃。
“區(qū)區(qū)村長,也想要管我?”那公子手一抬,差點打到紀唯。
“你干什么?”楊大成上前一步,擋住紀唯身子。
怒道:“是不是要打架?”
那公子并不怕,冷笑道:“打就打,我怕你不成,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人能打幾個?”
他的身后兩個家奴模樣的人護在一旁,此時聞言上前兩步,手里不知何時已經(jīng)拿了一把匕首,其上泛著迫人的寒意,看著楊大成眼神陰狠。
兩邊劍拔弩張,氣氛凝重。
紀桃皺眉,紀唯會幫忙在她意料之中,這大概也算是職業(yè)病。再加上紀唯對楊大成頗為看重,那可是他想要招為女婿的人。無論是私人感情還是他村長的職責,他都不會撂下不管。
可是這樣,太容易受傷了。紀桃看到柳氏眉心都皺了起來。
想了想,紀桃不好上前,對楊嬤嬤道:“嬤嬤,你去給爹說,讓他報官。”
紀唯只是桃源村村長,確實管不到這么多的,無論能不能管,紀桃都不想紀唯受傷,哪怕最后能夠討回公道,這傷在身上,痛的可是自己。
楊嬤嬤擠了過去,柳氏氣道:“你爹也是,讓他多管閑事。”
紀桃眼睛一刻不放松的看著前面,嘴里勸道:“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村長,今日這樣的事情,沒碰到就算了,碰到了自然不好丟下不管。”
第二十三章
眼看著嬤嬤擠上前,低聲對紀唯說了話,紀桃見紀唯擺擺手,就站在楊大成身后絲毫未動。
不由得嘆口氣,要是受傷可怎么好?
柳氏也看到了,頓時低低怒道:“關他屁事,多管閑事,我看他為了別人都可以將我們母女拋下,那些才是他的家人。”
紀桃還得安撫,“娘,別生氣。不如我們先回包間,這里人多,被人誤傷就不好了。”
走廊里雖寬,卻因為人多,有些擠,方才那人估計也是這樣受傷的。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響起,聲音極大,“干什么?”
眾人應聲望去,才看到是掌柜的送完方才受傷的人回來,此時他面容肅然,很生氣的模樣,尤其看到那富家公子邊上兩個隨從手里的刀,冷笑道:“來人,將這人給我丟出去,日后不許他再進門。”
富家公子被人抬著還不忘叫囂,“放開我,區(qū)區(qū)一個掌柜敢讓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誰嗎?”
聲音漸漸地下樓,然后就聽不到了。
那兩個拿刀的隨從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