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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剩下的家什, 秦毅簡直快愁白了頭, 幸好今天終于解決了。
“那里的工人肯讓你買, ”季明珠問道,聰明人肯定不止秦毅一個,當初大煉鋼時燒掉了很多木頭,到了后面,農村人靠著大山木頭都不夠用,城里人就更不用說了。
他們雖然會發家具票讓他們去家具廠買,可每次發的一點點哪里夠,所以家具很多人家都會缺,廢品收購站的破爛家具估計也很走俏,隨便買一點還好,數量多了沒點關系那能買得著。
“是郝建黨幫的忙。”
果然,季明珠就說嘛,如果沒有關系秦毅哪里能帶出這么一堆出來。
“咱們的照片呢?”家具先放著,照片怎么也要看看。
“都在這里,”秦毅從把照片放在了自己前胸的衣服兜里。
“怎么洗了這么多?”翻開一看,季明珠發現秦毅洗了三張一寸的。
“不多啊!”秦毅說:“你拿一張,我拿一張,剩下一張給我爹寄過去。”一寸照,正好可以揣在身上,天天不離身。
丑媳婦就要見公婆了,雖然只是照片,季明珠也感覺不好意思,她問秦毅,“你怎么想把我的照片寄給你爹。”
“也是你爹,”秦毅糾正道,然后說:“我爹寫信來說想看看我長變了沒,還說想見見兒媳婦。”
秦澤陽已經五六年沒見過秦毅了,實在很想他,秦毅又寫信告訴他自己要結婚了,秦澤陽就趁機提出了這個要求。
照片涂上了色彩,果然比黑白照好看許多,而秦毅,趁著季明珠看照片的時候,掏出來一塊手表給季明珠戴上。
“這是買給我的?”季明珠看著手腕上的手表,心花怒放,每天看著太陽估算時間,實在不方便,要是陰天,就像個睜眼瞎似的,完全不知道時間。
季明珠早就想買一塊手表了,只是家里就這樣,買塊手表太高調了,她也只能忍著。
沒想到,秦毅今天居然會送了自己一塊,看手表的牌子,應該是天津的“東風”牌,價格應該在一百二左右,再加上手表票,秦毅的錢恐怕剩的不多了吧!
想到這里,在秦毅問季明珠“喜不喜歡”時,季明珠直接說了不喜歡,叫秦毅拿去退了。
沒有手表又不是過不下去,還是錢重要。
“騙人,你剛才還很高興呢,”秦毅一看,就知道季明珠是撒謊了。
咳,被發現了,季明珠摸了摸鼻子,嘆氣說:“這塊表一定花了不少錢,你的存款應該不多了吧!”
實際上,秦毅身上的錢確實不多了,才只有二三十塊了,他當初雖然拿了幾百塊錢,可這幾年來,他又要補貼秦澤陽,又買了自行車,給了季明珠一百塊做聘禮,現在又給她買了一塊手表,花錢如流水。
要不是秦毅經常賣肉干,又有了修拖拉機的手藝可以出去賺點外快,他那點錢早就不夠了。
不過,秦毅已經有了賺錢的辦法,所以他對季明珠說:“我又不是沒有打算的人,再怎么樣手里也會留點錢的,所以你放心戴著吧!”
好吧!秦毅已經這么說了,再加上手表已經買了,季明珠就打算先收下了。
“你先坐著休息吧!忙了一天了,肯定餓了,我去做飯。”說完,季明珠就去了廚房。
“我幫你吧!”秦毅聽了就想去幫忙。
季明珠無奈的說:“好好坐著吧你,做飯又不是什么累人的事,哪里需要你幫忙。”
……
要結婚了,嫁妝肯定要準備好。
季明珠雖然有錢,但她不想給自己準備太出格的,算來算去,季明珠決定準備三床八斤的棉被,一個衣櫥,再加上秦毅給的一百塊錢聘禮和手表,算下來在安山大隊已經是頭一份了。
季明珠的嫁妝看著體面,大頭其實都是秦毅給的,衣櫥的木料都是她家以前存的,季明珠只要花點錢請人做好就行。
棉花也是,因為早就知道自己要嫁人了,季明珠去年就在自家菜地中間種了一小塊棉花,因為用了靈泉,不大一塊地收獲之后差不多有四十來斤,做三床被子完全夠了,就是四床也沒問題,只是季明珠嫌棄四的諧音不好聽,于是就準備做三床,多的棉花就留著冬天做棉衣。
棉花收獲后還需要彈棉胎,也就是用工具以及棉線把一朵朵棉花彈成一床被子。
彈棉花是一種老手藝,工具需要一彎彈弓,一張磨盤,一個彈花錘和一條牽紗篾。1
吊弓結構簡單,彈棉花時全靠手藝人背著吊弓用彈花錘使勁敲打弓弦,將棉花纖維彈松,彈棉花是一個辛苦活,即使熟練的手藝人,一天也不過能彈上八斤棉花左右。
彈棉花作為一種手藝,肯定是有傳承的,一般人根本不會,而在安山大隊,唯一會彈棉花的只有花家。
花家彈棉花是明碼標價,兩個雞蛋彈一斤,這個價格對于大隊里的人來說有點小貴,但因為他家是大隊里唯一會彈棉花的人家,有手藝,再貴大隊里的人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不過花家彈棉花的價格雖然貴了一點,但他家手藝好,即使次等棉花彈出來保養好也能使用五六年,高等棉花保養好更是能使用十年以上。
而且他家信譽也好,這么多年了,送去他家的棉花從來沒有缺斤短兩過,也不會出現什么用壞棉花換好棉花的事,因為信譽好,大隊的人都相信他家,即使把棉花送到他家里也不會擔心被貪污。
傍晚,在籃子里裝上六十四個雞蛋,用塊破布蓋著,季明珠就拎著籃子去了花家。
花家很聰明,因為擔心彈棉花的聲音會吵著周圍的鄰居,于是他家把房子建在了村尾,那里清凈,地方也大,還不用擔心擾鄰。
走了十多分鐘,季明珠才走到花家,站在門外,季明珠朝里面喊道:“花伯父花伯母在家嗎?”
“在呢,”出來的是花伯母,一個精神奕奕的中年婦女。
季明珠走了進去,問道:“伯母,不知道我伯父他們最近有沒有空?我想請他們給我彈兩床被子。”
“有的,”花伯母點點頭,心想生意上門怎么能推掉,就是沒有時間也要擠出來。
她問:“明珠你要彈多少斤的棉被?”
“彈三床八斤的棉被。”
還挺多的,花伯母在心里暗自嘀咕,不過棉花越多她家就能掙更多的錢,花伯母的心里只有更高興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