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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嗎?”小女孩的聲音顫抖,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當然是真的,這里還有好多叔叔呢?!?
李錚的目光掃過一旁的眾人,眼里帶著濃重的警告。
天臺上的眾人皆是一愣,李錚也算是新聞里的常客了,不關注新聞的普通百姓或許認不出來,但在場眾人可不是普通百姓。
他們面面相覷,這位年輕的生物學家怎么會參與到這件事中來。
或許因為李錚的威懾,又或許出于對孩子的同情,在李錚放下話筒按下免提后,眾人都是配合地笑出了聲。
“是啊,是啊,妞妞,叔叔們跟你開玩笑的?!?
“哎呦,小寶貝,嚇到了吧,等下叔叔就去買了娃娃,讓你爸爸給你帶過去。”
妞妞的情緒似乎被安撫下來了,她輕輕地啜泣出聲,“爸爸呢,我要跟爸爸說話?!?
眾人的聲音一滯,不由同時將目光投向天臺邊緣處的李志強。
李錚微微一笑,用響亮的聲音說道:“李廠,別喝了,你女兒叫你呢,小心回家跪搓衣板?!?
四周的空氣變得有些凝固,眾人屏住了呼吸,看著李志強的反應。
電話那頭久久沒有聽到回應,小女孩顯然也變得有些不安起來,還有李志強的妻子,她的聲音中帶著濃重的不安和試探。
“志強,你喝醉了嗎?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天臺上只聽得到風呼呼吹過的聲音。
李志強在原地站了許久,隨即深深望了李錚一眼,從天臺邊緣走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電話機旁,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妞妞,對不起啊,爸爸有點醉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小女孩一下子就哭出聲來了。
“爸爸壞,嚇妞妞,爸爸壞!”小孩斯里歇底的哭聲,卻帶著剛剛沒有的輕松和歡喜,令在場的大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李志強的妻子明顯感受到其中的異樣,但是電話那頭確實是自己丈夫的聲音沒錯。
“志強,不管發生什么事,先回家再說,我和妞妞都等著你?!迸拥穆曇魩е⑽⒌念澏?。
“嗯”李志強輕輕應了一聲,面上滿是苦笑。
他還是輸了……
第184章
李志強知道, 從他走下高臺的一剎那, 他就注定成為一個失敗者。
“志強啊, 有事我們可以好好商量嘛,你的藥物臨床報告我們都研究過,是有點瑕疵, 但是改改就好了,不要這么激動嘛。”藥注司的某領導笑呵呵地說道,絲毫沒有了剛才驚慌失措的模樣。
李志強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容, 研究?這些連最基本的藥物分子結構都認不全的人, 還談什么研究。
他這條命還在,這件事就有了回轉的余地, 最高興的自然是眼前這些人。
李錚已經掛掉了電話,他將電話遞給旁邊滿臉感激的年輕警察, “這世界上是沒有絕路的,只看你看不看得到眼前的路, 或者敢不敢去嘗試。”
李錚緊繃的心也終于松了下去,他和梁哲并肩而立,儼然是在場最年輕的兩人。
“這回多虧李教授急中生智啊。”一個面容寬和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到李錚兩人身邊, 伸出手和李錚握了握, “我是藥管的張賀,李教授久仰大名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李志強,“你的事,我也聽說了, 有困難就要向我們反應嘛,雖然凡事要按規章制度走,但特事特辦也是有的,湘坤二廠也是國有企業,有困難我們也有責任是不是?”一派話說得是正義凜然。
“規章制度?”李志強低聲自言自語道,“華國的規章制度就是被你們這些蛀蟲蛀壞的?!彼睦锩靼椎煤?,自己弄出來這一遭,若是死成了還好說,沒死成,又讓上面領導對自己有了看法,在仕途上,他這輩子算是毀了的。
不過他也不在乎,他一個大專生,正規高校出來的,總歸是餓不死的,可憐的就是他們湘坤二廠的工人了,這些工人大都半輩子耗在了廠里,沒了這份工作,他們日子可就過不下去了。
李志強的聲音很輕,但是這說話聲音再輕,旁邊的人還是聽得清楚的,那寬和中年人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不過很快又舒展開來,好像李志強說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樣。
“李廠長,商品經濟下優勝劣汰是必然趨勢,一種藥物的代加工可能能讓湘坤二廠多喘息一段時間,但是這并不是根本之策,您為了這件事輕生,有些不值當?!崩铄P說這話的時候,是十分誠懇的。
雖然李錚對經濟學方面研究不深,但是經歷過后世三十年市場經濟的他也是看得出,八十年代很多國有企業效率低下,員工積極性不高,一旦計劃經濟向商品經濟乃至商場經濟過度,國企的精簡是必然的。
李志強將目光投向了李錚,“李教授您是生物學上的天才,什么時候對經濟也有這么深的研究了?優勝劣汰是必然趨勢,你知不知道你一句必然趨勢后面是多少家庭的血淚!”
“我們廠一個三百多個員工,其中倆夫妻都在廠里的就有一百八十二個,一旦想坤二廠倒閉了,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塌了的事。”李志強的喉嚨沙啞,看向李錚的目光也沒有絲毫的善意。
“李教授,您很了不起。我去參觀過天津的藥物工業園,美國人的藥企,又大有光亮!您還真會給美國人賺錢啊?!?
這話就有點誅心了。
梁哲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李廠長,請慎言。”
李志強破罐子破摔,完全把心里的話全都說出來了,“我有說錯嗎?李教授,在電視里看到您在多曼的事跡的時候,我心里是十分高興的,您的紫丙杉面世的時候,我兩次坐飛機去香江找過您,想要替廠里拿下紫丙杉的生產權。”
“我想著,我們華國人終于有自己的原研藥了,而且是意義如此重大的原研藥。只要我們二廠拿到紫丙杉的生產權,不僅可以渡過停產危機,而且有了生產紫丙杉的資歷,國家想要關掉二廠,也得仔細考慮考慮影響?!?
“可惜結果呢?第一次,我在您的實驗室門口從早上一直等到晚上,卻連見您一次的機會都沒有。第二次,我學聰明了,向您的門衛塞了錢,那是我身上除了飛機票錢外的所有現金,我拜托他在您在實驗室的時候給我電話?!?
“然而,即使您在實驗室,我也沒能見到您。他告訴我,您與美國和瑞士藥企的高層在商量重要的事?!?
李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說華國藥企根本沒有國際銷售渠道,說和默沙東、羅氏等國家藥企合作,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藥物送到需要的人手中?
他有無數個理由,但此時此刻卻說不出話來。是的,他是專利方,如果他要求藥物生產必須包給華國制藥廠的話,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華國藥企沒有先進的生產線,卻忘了沒有訂單的話,華國制藥廠怎么更新生產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