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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培心里丈二摸不著頭腦, 這大早上的,他們這群人不想辦法去爭取什么國際科研權益, 聚集到他辦公室干嘛?
不管這些佛爺們是干嘛來的,趙德培都得好好把這群國寶請進來。
這一群人一進來, 原本寬敞的校長室就變得狹小起來。
趙德培有心替眾人倒水, 但是這就算倒了水也沒地方放呀。
他忍不住看向陳安幫, 這小陳倒是給他個提示啊。
趙德培那時不時瞥向陳安幫的模樣落在了田老的眼里, 田老面上露出一絲笑意,“小趙啊,最近忙嗎?”
“和往常一樣吧,就是華清獎科研基金委托第三方的問題, 這個李錚,入職一年多, 我就沒幾天能找得到他的, 這不,這事就又到我頭上了?!壁w德培話雖這么說,面上的笑容卻怎樣都掩飾不住。
華清獎使得他這個校長的聲望到達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高度,這有關華清獎的一切啊, 他高興操心。
田老和楊老對視一眼, 眼中的笑意更加明顯了。
“小趙啊,既然你主動提到了李錚, 我們也就直說了,你現在聯系得上李教授嘛,關于人類基因組計劃的事, 我們想親自跟他確認一下。”
趙德培一愣,人類基因組計劃的事?上次他將李錚的話復述給楊老聽的時候,楊老還大罵,“黃口小兒,不知深淺?!?
這才過了多久,就“再來確認一下”了?
許是趙德培狐疑的目光太過明顯,那位楊老的面上也不由露出了一絲羞惱的薄紅,他狠狠瞪了回去。平日里這個小趙不是挺有眼色的,這時候怎么就不機靈了。
那日楊老的話,田老自然也是聽到的。他笑呵呵地開口道:“老楊他是抹不開面子,你如果聯系得上李錚,就讓我們跟他說兩句。他是個很了不起的學者啊,為國爭光,為華國爭氣!”
趙德培聞言一驚,田老這話已然是極高的評價了,他猜想李錚肯定是做了什么,否則不可能使國內這些眼高于頂的科學家們態度發生這么大的變化。
“應該聯系得上,他上回給我我魯伊斯教授實驗室的號碼。”趙德培說道。
“魯伊斯教授?紐約大學的終身榮譽教授,多因替尼的發明者,肺癌第一人魯伊斯教授?”楊老忍不住驚叫出聲來。
“是……是吧?!壁w德培不確定地說道,他可不知道李錚口中的魯伊斯教授還有這么大一串頭銜,想起那日在電話里聽到的那個直呼沃森教授名字的聲音,他想,紐約應該沒有兩個這樣的魯伊斯吧。
楊老急促的呼吸很久才平緩下來,他不會忘記二十年前的那次美國之行,他和他的老師在紐約大學的報告廳外站了整整兩個小時,只為完整得聽完那位魯伊斯教授的課。
卻沒想過了二十年,魯伊斯這個名字居然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出現在他的世界里。
“那你快打啊!”楊老忍不住催促道。
趙德培點頭,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拿起了話筒。
一秒鐘、兩秒鐘……
“你倒是快撥??!”見趙德培久久沒有動作,連田老這種好脾氣的都忍不住開口催促了。
趙德培干咳一聲,“各位老師,你們能稍稍靠后一點嘛,年紀大了,人一多我就緊張,呼吸困難?!?
眾人一愣,聞言四顧,才發現自己這些人居然將趙德培的辦公桌圍了個結結實實,身子還努力向前傾著,恨不得直接貼到話筒那邊去了。
“咳,你打你打,別管我們?!碧锢侠夏樢患t,擺擺手說道。
眾人也不好意思地退后了幾步,眼觀鼻鼻觀心,表示剛剛那個丟臉的人絕對不是自己。
“嘟嘟”電話轉接了幾次,終于接通了紐約的魯伊斯實驗室。
一連串流利的英文從電話那頭傳來,趙德培同樣用英文說道:“我找李錚,李教授?!?
“李教授?您是?”
“我是華清大學的校長,也是李錚的上司?!闭f出這句話,趙德培不知道為何,心底有一種沒由來的心虛,明明他說的是實話啊。
“李教授的上司?”電話那頭明顯起了一陣騷動,眾人忍不住再次身子微微前傾,豎起耳朵聽電話那頭的反應。
八十年代的電話音響效果格外“出色”,眾人可以清楚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在用英語快速對話,過了約莫三十秒,電話那頭的人才再次開口道:“李教授和魯伊斯教授在五天前就已經結束了實驗室工作,進駐進行藥物臨床的醫院,我可以給您提供州立醫院的電話。”
那外國人用英文說了一段后,又艱難地用華文再次重復了一遍。說罷,還帶著些尊敬的口吻說道:“我是李教授的研究員助手之一,我的中文是這幾個月學的,或許不夠好,希望您聽得懂。”
他說的磕磕巴巴,卻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他是紐約大學的生物學博士,在此項實驗項目中擔任李錚的研究員助手,為了李錚這位教授,才臨時學了華文。
趙德培從心底油然升起一股自豪的情緒。
“你的中文很好,你的誠意也很好,我很慶幸李錚有你這樣的助手。”趙德培不自覺帶上了一絲官腔。
電話那頭的人聞言,顯得有幾分激動,連連表示自己只是李教授研究員的助手,能參與這個項目是他的榮幸等等,顯然李錚上司這個身份說出來的夸贊的話,對他來說很有分量。
趙德培及在場眾人心底說不出是什么感受,前兩日國家人才計劃要求引起國外高學歷人才,華國開出了極好的條件,華清和燕大幾乎是推銷式的邀請,然而別說是博士生,就算是外國名校的碩士生,一聽華清燕大就興致缺缺了。
而現在,一個紐約大學的博士生居然為了配合李錚工作,專門去學了華文。從這位博士生磕絆但表意清楚的華文水平來看,他可是下了極大的功夫。畢竟華文是世界上最難學的語言之一,而他僅僅只學了幾個月。
趙德培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態,忍不住問了一句,“既然你和李錚配合得那么好,如果李錚回華國,你有興趣一起過來嘛?”
電話那頭的外國人先是一愣,隨即毫不猶豫地開口道:“如果李教授愿意讓我加入他的私人團隊,我自然是愿意的!”
“校長您能替李教授做這個主嗎?或者您能替我說說好話嗎?聽說華國人喜歡美國的電器是嗎?我來華國,但是我的父母還在美國,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讓他們隨時給您帶美國電器?!?
這種直白的賄賂從電話音響里傳入眾人的耳朵。
趙德培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復雜的情緒,“我會將你的誠意帶到的?!崩铄P手下研究員的助手是紐約大學的博士生,那李錚手下的研究員又是什么人?
通過那位研究員助手給的電話,趙德培聯系上了李錚。
“抱歉,校長,我忘記通知您一聲我已經不在實驗室里了。怎么,您現在找我,有事嗎?”李錚略帶歉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