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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道當初妄圖通過一己之力改變長生,但卻將他教養的跟呆子一般,這便是祖師爺給貧道的警示。”
皂莢:“......道長說得是。”
青玄指指方才皂莢來的那條路:“其實偏殿兩條路,都是通往這里的。”
“兩條路上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沒有。”
“皂莢姑娘方才一路走來,幻境中所呈現的,其實是皂莢姑娘你自己擔心的。”
“倘若皂莢姑娘心中真的無怖無畏,那便不會觸動陣法。”
大概是平日里講經的緣故,青玄說話并不快,皂莢一字一句聽進去了有如醍醐灌頂——
她雖然分別時和顧長生說著她無所畏懼,但她內心里其實是擔心的——
擔心青玄對她的態度、擔心青玄將她和顧長生之間朦朧的好感直接毀去。
所以她在潛意識里,其實是不想見青玄的。
或者說,在她的潛意識里,青玄便是她眼前的大山。
故而剛踏進那迷魂的路徑時,她腳下的路便七彎八拐,沒有了盡頭——
而當她用血咒破除幻境時,她的內心是毫無畏懼的——
管你青玄紫玄,請雷劈了再說——
那陣,便破了。
也可能是因為......
她破陣的勇氣,是顧長生給的。
顧長生擔心她的安危,悄悄背著師父的耳目,偷偷給她塞了一張符咒。
這件事情如果是放在她剛認識顧長生的時候,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時候的顧呆,是中規中矩的顧呆啊......
她今天走的彎路,說到底是源自于她的惶恐——
她自正式開始從事風水行業一來,一路上稱得上是順風順水,但她始終是個孤女——
一個毫無根系的愣頭青。
一個毫無根系的人,在底蘊深厚的門派面前,終歸是沒有底氣的。
她對自己有勇氣,但對顧長生,卻是沒有的。
皂莢在走神,青玄也不多說,一口一口的喝著自己小酒——
直到皂莢想明白,站起身來,朝他長作一揖:“道長說得是,方才是皂莢執妄了,多謝道長提點。”
青玄坦然地受著皂莢這一禮——
“長生師叔,你別往里闖啊!”
“觀主說過,他和皂莢姑娘會面,你不用來......”
這是方才那小道童的聲音。
隨即便是顧長生的聲音:“我靈泉也泡過了,道袍也穿上了,現在正是應該拜見師父的時候,慈辛你再攔我,我就告訴你師父,你以下犯上,打你板子關你禁閉了!”
顧長生的聲音越來越大,間或還有跑步的聲音。
等皂莢側頭的時候,顧長生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小院門口了。
顧長生方才沐浴更衣過,半長的頭發還是濕的,臉頰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因為方才洗澡紅的還是因為跑過來才紅的。
顧長生見皂莢直挺挺的站在自家師父面前,而自己師父正拿著酒樽......
顧長生甩開小道童的拉著他的袖子,先是皺了皺眉頭,朝青玄行了個禮:“師父好,徒弟長生回來了。”
小道童插嘴道:“觀主我攔了師兄了,他跑得太快我攔都攔不住。”
聲音嫩嫩的,怪委屈的。
顧長生道:“師父明鑒,徒兒只是在外游歷久了,歸心似箭,急著見師父罷了。”
然后不等青玄回復,他便轉頭看著皂莢,雙眼亮晶晶的:“皂莢,你還好吧?”
那語氣,就像生怕是皂莢在他看不到的時候,受到了什么虐待一樣。
青玄:“......”
哦。
這就是你的歸心似箭想見我。
養這種徒弟有什么用?
不如養頭豬,逢年過節還能殺了吃肉!
皂莢:“......”
她本來覺得現在還挺好的,只是這顧呆子問了以后,估摸著就不大好了。
她趕忙看向青玄,見老道長吹胡子瞪眼的,連忙道:“道長待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