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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莢下車便聞到一股泥土的腥味。
這味道太過濃烈,饒是她也忍不住皺皺眉頭。不過她從小聞到大還好,只是洛香香和張依依他們早已經(jīng)捂起了鼻子。
要回去的旅客等符淵下了車,沖他們打了個招呼,便依次上車了。
不知道是因為人變少了還是皂莢聞多了習(xí)慣了,等那些人走光,站臺空曠起來,那股土腥味便淡了些。
洛香香和張依依拎著行李箱,看著泥湯路,欲哭無淚。
她們倆是愛漂亮的小姑娘,準(zhǔn)備了好幾套換洗衣服等著到了美人村拍照,結(jié)果現(xiàn)在......
別說推著箱子去村里了,就是扔了箱子,她們也不知道怎么趟過去。
皂莢看了地上的泥一眼,從包里拿出一個塑料小口袋,蹲下去就開始挽起褲腳,最后把鞋襪一脫,襪子裝進(jìn)小口袋塞進(jìn)褲兜里,對眾人道:“走吧?”
只見皂莢一手拿傘,一手拎鞋,白嫩又飽滿的腳丫踩在黃泥地上,黃白相間的,還挺好看的。
符淵當(dāng)即道:“等我一下。”
然后其他人便看著他學(xué)著皂莢的模樣,也開始挽自己的花西裝。
最帥最騷包的人都放下了偶像包袱,其他男生也開始學(xué)著皂莢的造型,思甜和張依依開始還有點兒驚訝,皂莢說:“這樣鞋才不會臟,也走的穩(wěn)。”
“我在山里的時候,下雨路滑就是這樣走的。”
有女神打底,張依依和思甜牙齒一咬,也開始脫。
就剩洛香香——
皂莢也懶得單獨去勸她。
行李箱再大也不能攤開來當(dāng)船讓她坐著劃過去。
摔幾次,她自然也就知道什么方法是最好的了。
皂莢沒有圣母病,才不想用自己的熱臉去貼冷屁股。
反正泥地摔不死人。
等眾人赤腳踩著泥地到美人村口的時候,雨正好停了,洛香香已經(jīng)在泥里滾到?jīng)]脾氣了。
盡管眾人在來之前,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查過關(guān)于美人村的大致狀況和圖片,但是真到了村口的時候,還是被古樸大氣的牌坊震驚了。
牌坊不是現(xiàn)代村子里趨炎附會做的那種仿制充門面的東西,而是真正從古時候傳下來的厚重的石質(zhì)牌坊。上面的青苔和紋路,無一不顯示這村子存在的久遠(yuǎn)。
牌坊兩側(cè)是被風(fēng)雨腐蝕多年,木板上面的墨痕已經(jīng)黯淡的對聯(lián)——
隨意春芳歇,王孫自可留。
這是王維的《山居秋暝》的尾聯(lián),用做牌坊上的對聯(lián),稍顯奇怪,但用在這深山小村落中,又顯得意外貼合。
和外面的泥漿滿地不同的是,以牌坊為界,村子里的地面鋪滿了青石板,不見一絲黃泥,在經(jīng)年雨水的沖刷下,青石板的縫隙隱隱約約冒了些綠色的苔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飯點和下雨,石板路上沒有一個人,怪冷清的。
眾人站在村門口,有些踟躕——
這村子這么干凈,他們總不能直接踩進(jìn)去吧?
就這一人一腳一踩,青石板上落下色彩鮮明黃泥大腳丫子,就算村里人不嫌棄,他們也覺得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思甜不好意思的左腳踩右腳,悄悄扯了扯皂莢的衣服:“皂莢,你能不能招點兒水來?”
皂莢不明覺厲:???
“我能招雷,不能喚雨。”她又不是神仙。
思甜著急道:“我們總得洗腳啊。”
不然這多丟人?
皂莢:“......”
她指著村口牌坊前的古井道:“那不是水?”
眾人:“......”
對哦,有水井。
水井是老式的,思甜他們只在電視上見過,皂莢看了眼符淵,符淵很自覺地挽起花西裝的袖子,上前打水。
男生上去學(xué)著。
符淵打的第一桶水給了皂莢,皂莢直接對著腳丫子沖了下去——
山里的井水帶有特有的冰涼,皂莢被冰了一個激靈,從車上就有些昏沉的腦子陡然清明起來。
她把水桶遞還給符淵,蹲在地上,開始打量這來得不易的美人村——
這里的建筑材料和風(fēng)格與洛鎮(zhèn)如出一轍,都是用青石板砌起來的二層小樓,不同的是小樓外大多數(shù)房間都用木頭圍起了柵欄,并且從房子的造型和青石的磨損程度看,這里的房子明顯要比洛鎮(zhèn)的年代要久遠(yuǎn)一些。
皂莢忍不住有些想知道,洛鎮(zhèn)已經(jīng)是很偏遠(yuǎn)的地方,這春芳村更是偏僻,到底從哪里運來這么多青石?
要知道,這里本不是青石的產(chǎn)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