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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猜不出,既然隱瞞身份,怎么會讓我們輕易看出。”
聶風和斷浪趴在二樓包間的窗戶邊上,用千里眼偷看樓下路過的人,這間包廂視野最好,自然留給了主人家。
斷浪撇嘴道:“先前不也猜到幾個了嗎?”
“看破不說破,真當天下只有你們兩個聰明人嗎?還不滾回來坐好!”聶人王笑罵,拍賣會兩個小孩兒已經(jīng)念叨半年了,這次剛好帶他們來見見世面。
斷浪不肯退,仍舊趴在窗戶上往外瞧,“反正他們看不見我們。”
聶風嘴上沒說,卻用行動支持著小伙伴。
斷浪話音剛落,就看見一個穿灰藍色布衣長袍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和他們年齡差不多大的孩子進了拍賣會,他沒有帶面具,身邊的孩子倒是帶著,可他們不管怎么看就是看不到他的面容。斷浪和聶風不斷調整著千里眼,恨不得打開窗戶鉆出去,瞧個清楚。
突然,那灰藍布衣中年人側頭過來,眼神直直得射向他倆。
千里眼的畫面非常清楚,那看不清的臉上突兀出現(xiàn)一雙凜冽的眼睛,斷浪嚇得短促驚呼,險些拿不住手里的千里眼。
“我們走吧,反正也看的差不多了。”聶風體貼沒說什么,牽著斷浪道聶人王身邊坐下。
聶人王瞥了他倆一眼,一言不發(fā),繼續(xù)等著拍賣會開始。
“爹,還有帶孩子來參加拍賣會的嗎?”
“怎么沒有,不還有我這樣的傻子嗎?”聶人王沒好氣道,拍賣會魚龍混雜,聶人王本不想讓兩個孩子太早接觸,可經(jīng)不住他們癡纏,只得放他們來了。
“聶叔叔,您可不是傻子,您是天下第一聰明人!”斷浪狗腿得開始給聶人王捶背,小聲問道:“剛剛那個帶小孩的男人好生厲害,明明沒帶面具,我卻怎么也看不清。他看年齡和聶叔叔也差不多,就是不知道誰更厲害。”
捧哏的聶風馬上跟上,“肯定是爹更厲害啦!爹,是不是?你開給我們講講那位前輩是誰?我們也好漲點兒見識啊!”
不就是想打聽那人是誰嗎?何必拐彎抹角。聶人王笑道:“他是把內力外放成霧氣,包裹在臉上,你們功力不足,自然看不清他的臉。至于他是誰,你們馬上就知道了。”
聶人王說完,一陣掌風推開了包廂大門,笑道:“能結實這樣的英雄,是我聶人王的榮幸,請!”
斷浪和聶風目瞪口呆的看著剛剛那位中年人,帶著孩子就站在包廂門口。
“在下無名,叨擾主人家了。”
“武林神話?”聶人王驚嘆,隨便碰上一個路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武林神話無名嗎?傳聞他的劍天下無雙,被譽為武林神話、天劍化身,劍道實力已臻致天劍境界,實力非凡,是開啟劍界的唯一鑰匙。可以說,在世的高手中他,他是第一個掌握連通之力鑰匙的人,那就是劍。他本人站在包廂外,身無外物,并未佩劍,可只要他人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劍立在那里,劍氣沖霄。
這樣的武林高手,人品同樣令人欽佩。天賦異稟,正氣凜然,義薄云天,淡泊名利,戰(zhàn)績驚人,憂國憂民,心懷天下蒼生……似乎所有美好的詞匯都能堆積到他身上去。即便是在兒女私情這樣的小節(jié)上,他未曾負過誰。自從妻子被無辜牽連進武林爭端慘死之后,無名便退隱江湖,收養(yǎng)義子兼徒弟劍晨,并未再娶。
無名名為無,在這武林中的存在感卻太有了,即便他退隱了,江湖上依然全都是他的傳說。
“先生請!”聶人王起身,迎無名進來。
無名本是聽說蜀中突然出了個奇珍閣,聲勢浩大,販賣天下奇珍異寶,還有血菩提這等可遇而不可求的天地靈物。生怕又是一個想要為禍江湖的組織,忍不住前來查探。
一見聶人王,無名擔憂的心就略微放下。他自認還是有識人之明的,雖然曾經(jīng)誤信賊人,害死妻子,可他相信眼前磊落豪氣的聶人王,不是野心勃勃之輩。
“客氣了,稱我名字就是。”無名牽著劍晨走進來,劍晨看著和他年齡差不多大的人,趕緊把面具摘下來,看了一眼師父,眼睛里全是渴望。
無名是個淡薄的人,如他的名字一般,淡漠得好似不存在。
聶人王微微一笑,越俎代庖,從墻上摘下一柄裝飾用的華麗小劍,遞到劍晨手中,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劍晨側頭看師父沒有反對,禮貌回答:“我叫劍晨,五歲了。”
“哦,劍晨啊,這是聶叔叔送給你的見面禮。旁邊穿白衣的是聶風哥哥,穿紅衣的是斷浪哥哥,去玩兒吧。”聶人王想親和的時候,沒人比他更慈祥了。
劍晨蹬蹬蹬跑過去,聶風和斷浪接過照顧新朋友的重任,拉他離大人們遠遠的,小聲套話。
呵呵,就這么大個包間,能遠到哪兒去。他們壓低聲音電話,一字不差讓聶人王和無名聽個清楚。
聶人王卻毫無被抓包的尷尬,反而欣賞得看著兩個孩子,暗自得意。
“非君子所為。”無名皺眉。
“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聶人王不在意挑眉,養(yǎng)兒成狼,總好過養(yǎng)兒成羊,江湖險惡,多謝技能保命要緊,臉皮也不需要那么薄。“你我江湖中人,不拘小節(jié)。有些事情,只要不違律法大義,偶爾受些不痛不癢的口頭譴責,又算的了什么。”他們不是道德圣人,不是嗎?
無名不贊同,但他聰明的沒有反駁。這并不是大是大非原則性問題,而且無名敏銳得意識到,若是他反對,后面還有源源不斷的歪理。
看無名專心研究茶杯上精致的花紋,聶人王嘆息。早就準備好的臺詞,根本沒有用武之地啊。斷帥如今沉迷守護龍脈,兒子都推給他代養(yǎng),哪兒有個功夫討論育兒方案。鬼虎一口一個主人,哪怕聶人王一句戲言他,他也當正經(jīng)事兒辦,不是個能提意見的人。聶人王實在受不得,旁人又沒有那聞一知十的本事,他不屑一句話解釋十句,只得把話憋在心里,眼看就要憋不住了。
兩人略交談幾句,拍賣會就開始了,其他珍奇寶物先不提,等到血菩提出場之時,即便武林神話無名,也運功細細觀看。
最后,這枚血菩提被獨孤家的人賣走了。當今天下,雄霸崛起,不斷蠶食鯨吞周圍勢力,與獨孤家之間,之隔著一些風雨飄搖的小家族,很快就該對上了。可是而今,獨孤家依然是名正言順的天下第一世家,即便是半路插足,也能把早就商量好血菩提去向的勢力排擠開,獨自取得了血菩提。
無名全程坐在包廂,靜靜聽著。等到拍賣會結束,對聶人王微微點頭,帶著劍晨走了。聶人王和無名都穿藍色布衣,走在一起跟親兄弟似的。雙方客氣有余,親切不足得結束了這次會面。
無名來干什么的?參觀景點嗎?走得這么快!聶人王想不明白。
無名走出奇珍閣,回頭看了一眼閣中人頭攢動的樣子,輕嘆一聲:“早該知道的。”
無名來干什么,他來考察聶人王。聶人王成名多年,一直依靠家族傳承次啊有今日江湖地位。可一個獨行俠突然開店做生意,是個人都會好奇。無名擔心顏盈的死激發(fā)聶人王心魔,因此前來。素未蒙面,聶人王卻對江湖后輩關愛有加。突兀卻不讓人感到冒犯,就這么靜靜的來,靜靜的走。若非斷浪聶風誤打誤撞驚動他,無名甚至不會出現(xiàn)在聶人王面前。
無名把江湖安寧當做自己的責任,他修的是浩然正道,使得是英雄劍。
早在進入成都府,看到秋日青黃不接之時,一個帶著“珍”字的大斗擺在街上,賑濟災民,施粥看診之時,無名就相信,聶人王不是喪心病狂之輩。
送走不請自來的無名,聶人王好心情去清點銀票,又是開心的一天。
轉過回廊,那熟悉的窺視感又來了。
誰?到底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