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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說到宗師,我聽聞一個絕密消息!有一位女性宗師高手從十絕關出來啦!什么,你連十絕關是什么都不知道。哈哈哈,來來來,我來給你們漲漲見識!”
藍生默默吃完她的飯食,把銀子飛到柜臺上靜靜落下。掌柜的嚇一跳,抬起頭來看見客人對他微微點頭。掌柜的知道遇上江湖人了,趕緊打躬作揖,千恩萬謝,再抬起頭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藍生隨意找人問了方向,大隋地圖在腦地里轉悠幾圈,朝著一個方向飛馳而去。她沒有買馬代步,到了她這個地步,馬匹跟不上她的速度。即便是宗師級別的高手,也有境界高下之分,每次內力耗盡,再重新匯集,總是能觸及極限、激發潛能。
藍生晝夜不息,渴飲露水,饑食野果,馳援雁門。
雁門此時危在旦夕。八月,陛下北巡,突厥始畢可汗率數十萬騎策謀截擊,多虧大隋宗室女義成公主遣使告變,陛下才得以僥幸脫險,一路馳入雁門。可入了雁門不等于安全了,始畢可汗十萬大軍圍城,大隋邊軍力戰不敵,周遭四十一城克其三十九,如今只剩雁門和崞縣。
“陛下,城中民房已盡數拆毀用作守衛城池的材料,城中有軍、民十五萬人,糧食僅夠供應二十天。城外還有始畢可汗大軍圍城,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許國公宇文述上前一步諫言,極力勸楊廣率領城中精銳騎兵千余騎突圍。只要回到洛陽,或者不需回到洛陽,只需到有大軍護持之處,突厥便再無威脅。
楊廣皺眉不語,宇文述是他的親家,南陽公主下嫁其子宇文士及,相信宇文述不會騙他。可是,可是……
“萬萬不可!突厥以騎兵起家,軍中又有高手坐鎮,陛下若出了雁門,無異于自投羅網。誰能保證陛下平安?臣以為,招天下兵馬勤王方是上策!陛下有難消息業已傳出,天下有識之士正爭相來救。陛下只需靜待,不久便可轉危為安。”蘇威持相反意見。
“朕要等到什么時候,突厥的箭已經射到朕的面前,難道要引頸就戮嗎?”楊廣一拍桌子,怒從中來。
“陛下,臣一心為陛下設想,并無私心,懇請陛下明察!”
“起來吧,朕什么都沒說,你喊什么冤,難道真有內情?”楊廣沒好氣叫起,眼神幽暗。
蘇威暗中叫苦,自己這把老骨頭,歷經北周、大隋,宦海沉浮多年,也經不住為眼前帝王的疑心忐忑。楊廣做晉王時便是才干與疑心并重,如今做了十多年皇帝,疑心病更重了。蘇威有些后悔,自己不該瞧著太原李閥后勁十足,便答應他們為其美言。突厥十萬大軍并非擺設,萬一李閥不能及時救駕,自己這番諫言,日后恐怕是要追責的。
即便到了如此地步,蘇威對脫困也很有信心,他們還有一個秘密武器——義成公主。公主能在始畢可汗帥兵包圍時候示警,現在也能設法營救。
蘇威腦子里轉著小九九,突然外面斥候來報:“啟稟陛下,突厥軍營大亂!”
“怎么回事兒?”蘇威比楊廣還著急,難道是李閥的援軍到了。
“進來稟報!”楊廣招斥候至君前,急忙問道:“可是援軍到了?”
“不是,是一位高手在突厥軍中取將領首級,來去自如,突厥軍方寸大亂,高手都護衛在始畢可汗帳中,其余將領人人自危,軍中已亂做一團。”
這位斥候還沒詳細稟告,另一人就高呼急報跑過來,楊廣示意放行,那人跪地道:“啟稟陛下,擊殺突厥的高手在城外求見。”
“陛下不可!萬一是苦肉計怎么辦?不可輕縱身份不明之人入城!”君前幾位大臣異口同聲勸諫,江湖人不比他們在朝的,真是來刺殺的,事成之后飄然遠去,在場每一個人攔得住。
斥候急忙雙手奉上一塊玉佩,“那位高人持此玉佩做信物!”
即便突厥箭矢近前,上下恐慌的時候,楊廣也端坐在龍椅上。此時卻趨步上前,一把抓起那玉佩,不需仔細檢查,連忙道:“快請,快請!”
“陛下!是否請宮內供奉候命?”內侍侍郎瑀亦小聲建議道。
“不必!朕要親自卻接她!”楊廣緊緊握著玉佩就要往外走。
在場眾人對視一眼,默契得攔住皇帝,勸道:“陛下安坐等候便可,從城外至此,只需一刻鐘,陛下安坐。若要迎客,臣請自薦。”
“不是客……”楊廣話音未落,門外就響起了通稟聲。
只見一位藍衣女子緩緩走了進來,她一襲布衣,周身全無裝飾,恬淡頤和,無半點江湖中人的殺氣、傲氣。若非知道士兵不會弄錯,任誰都不會想到她便是在敵營中來去自如的高手。
大臣們已經各自站好,做君子之姿。暗中卻戒備不已,不知這人目的。
卻只見這位高手,翩然下跪,驚掉一地下巴,柔聲道:“兒來遲,阿耶受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第88章 破碎虛空3
“這……這是……”宇文述有些結巴的問道。
“此乃朕之幼女, 昌平公主!”楊廣朗聲笑問:“我兒從何處來?可曾拜見你娘?”
“兒剛出十絕關便聽聞阿耶在此,來不及拜見阿娘,先來給阿耶請安。”藍生順勢站起,雙手被父親扶著,微笑著答話。
旁邊的宇文述簡直不知道如何吐槽,什么幼女?昌平公主之下還有好幾位公主, 雖然暫時未定封號, 但也是皇家子嗣, 怎么在楊廣嘴里連個排行都混不上了。沒等吃驚失蹤多年的昌平公主突然出現, 就聽到了要命的“十絕關”三個字, 江湖上傳言有位不知名女性宗師從十絕關破門而出。只待了卻人間遺憾, 便可破碎虛空、白日飛升。千萬別說就是眼前這位昌平公主!
藍生輕嘆, 她乃是楊廣與蕭皇后之女,蕭皇后連年密集產育, 三年之內生了元德太子楊昭、齊王楊暕和南陽公主, 緊接著又懷上了第四胎。藍生到來之時, 龍鳳胎中的哥哥已經氣絕身亡, 只有這個小女孩兒還有一線生機。
龍死鳳生,又是在皇家, 當時沒有更好的選擇,藍生已經做好此生就是被家人嫌棄、漠視的命運。沒想到上到一國父母的大父大母, 下至服役宮人,都對自己愛護有加。阿耶阿娘更是無微不至,藍生清楚得記得, 阿娘每天都要來看自己十幾次,親自撫育,并不是交給宮人照料就完了。忙碌著準備攻打陳朝的阿耶也會特意給她帶玩具,回家之后總要抱著她逗樂。在滅國之戰迫在眉睫,阿耶也沒忘了她。
如此精心呵護,怎能不讓人涌泉相報。
“好,好,回來就好。等阿耶脫險了,攜你見你阿娘去,她這些年想你的緊!”楊廣剛說了這一句,復又嘆道:“你不該來,外有突厥軍圍城,傷了你怎生好?”
“阿耶多慮了,兒習武多年,這點人馬,不至于傷了。別說兒有余力,便是手無縛雞之力,得知阿耶有難,豈能坐視不理!”藍生拉著父親的手,請他安坐。
在場臣子也是有眼色的,各自拜見之后,從容退下。
“阿耶,你可好?”藍生拉著他上下打量,嘴里滔滔不絕問道:“阿娘可有為我再添兄弟姊妹?大兄、二兄可有跟著您一起來,姐姐呢?姐姐即便嫁人了,阿耶也定要帶著姐姐一同出游,姐姐何在?姐姐生子了嗎?弟弟呢?他如今改長大了吧?”
楊廣落寞道:“都好,都好,你二兄正在崞縣,有重兵護衛,安全無虞。你大兄,在你走后四年,一病去了。”
“去了?”藍生低聲重復,難以置信,只得更緊握著父親的手,哽咽道:“兒的錯,兒該在的,兒醫術很好,若是兒在,大兄定能闖過這關!”
“罷了,這是天命!你阿娘占卜過了,你大兄注定不能陪我們永年。”
藍生無奈,她也是占卜的受益者,若非卜出大吉,不至于如此受寵,可她總想試試人定勝天。
“阿耶止哀,兒雖不能及時趕到,救治大兄,幸而此次未晚。”
“對了,你說你從十絕關回來,可是功法大成了?”楊廣著急問道。
“是!已入宗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