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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秀青習以為常接過,這幾年在江湖游歷,西門吹雪早已傳信讓萬梅山莊名下產業隨她調用。孫秀青又豈是貪圖享受之人,峨眉別的沒有,門風不缺斤少兩。后來,西門吹雪只讓手下人傳信過來,未有他一字一句,都是負責照顧她兒子西門王的侍女寫的。
西門王,王孫知不知?
孫秀青不知,她已有了自己的追求。
過了幾天,隔壁傳來搬家的聲響,孫秀青皺眉,難道西門吹雪已經霸道到這個地步,非在她隔壁租一間院子。西門吹雪不是這么沒有分寸的人,難道下面人辦事自作主張?
爾后,隔壁院子經常出來呻/吟之聲,痛苦哀嚎,且是個女人。
這日孫秀青出門回來,只見兩家共同的院墻被打破,一男一女正在爭吵。或者說那個女人歇斯底里咆哮,男人正在規勸她。
“玉娘,你怎么還執迷不悟,趁著海沙幫沒發現,趕緊走吧!”
“我不走,我不走,我這樣干脆死了算了。”玉娘瘋狂搖頭,半張臉纏了白布,陰冷恐怖。
“海沙幫?”孫秀青輕聲道。
“誰?!”
孫秀青突然出聲驚動了他們,“站在我的院子里,問主人是誰?”
那男人見孫秀青道袍長劍,便知有師承來歷,不敢無禮,拱手道:“在下海沙幫堂主海威,見過前輩……”
彎腰作揖下去,他旁邊的女人卻迫不及待沖過來,“既然聽見了,就不能留!”
她又豈是孫秀青的對手,長劍不必出鞘,三招之內,那女人就重重跌落在地。海威連連呼和都喊不住,這位玉娘“鍥而不舍”總是找打。
孫秀青念在同是女人的份兒上多有留手,也經不住她執意找死。拔劍指著她道:“若再糾纏,刀劍無眼。”
玉娘發狠,腳下一跺借力,飛身撲上,手中銀光閃過,有暗器!
孫秀青側身閃過就要下狠手,卻見她棄了暗器,直沖沖往劍上撲。這可真是找死啊!
孫秀青的武功漸入化境,怎會讓她得逞,一腳踹出老遠。剛見面就下狠手,打不過就尋/死,性情怎么如此極端?孫秀青皺眉。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多謝前輩!”海威終于找到機會把玉娘按住。
“你這又是何苦?”海威嘆道。
“我這樣還不如死了!”
現在她死不死,不是自己說了算的。甚至海威的性命,也在這位江湖高手一念之間。江湖中人有快意恩仇的,就有心狠手辣的。他們闖入別人的院子在先,挑釁動手在后,而且是這樣一位武功高手。海威簡直欲哭無淚。特意挑了民房,怎么會碰見高手?
海威恭敬稟告前因后果,“前輩恕罪,我倆乃是海沙幫中人,無意冒犯前輩。海沙幫在此地略有薄名,還請前輩賜下名號,或移步幫內,好讓海威賠罪。”
孫秀青不理會他借勢,問道:“她怎么回事?”
海威有些尷尬,還是如實說了,甚至頗有渲染,想讓這位女性高手心軟。“前輩有所不知,玉娘乃是我妹妹,因和幫里又來矛盾,才搬出來。她一個弱女子,我實在不放心……”
“何必虛言矯飾,什么幫里矛盾,是親爹!”玉娘不怕被人扣帽子,將死之人怕什么!“我是海沙幫幫主海大富的女兒,海大富當初娶我娘的時候說的好聽,借著外租家書香門第的名聲洗白,而今卻不善待我娘。憑什么?海大富不教我高深武功,我就偷學。沒有秘籍我就委身幫眾高層,總能學到。我早晚要被推出去拉攏他的兄弟,現在不過早一步罷了。”
“是我學藝不精,讓人抓了把柄,怨天尤人無用,該有什么我受著就是!”
海威在一旁補充,簡單說來,就是一個女人在幫內掙扎求上游的心酸史。
“你呢?”孫秀青問道,聽則意思海威應該是玉娘同父異母的兄弟?
“回前輩,幫主乃是海威義父。義母幼年對海威疼愛有加,理當照拂妹妹。”海威為難,他不能說義父的不是,可這樣不全是玉娘的錯,道:“玉娘也不容易,江湖女子都不容易。”
“能為江湖女人發一聲嘆的,想必是個好的。”孫秀青心想,便饒他們這一次。
玉娘冷靜下來也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過后把自己的經歷一一講述。“他們說我水性楊花,我干脆就如了他們的意。不過是為了秘籍心法,若是海大富肯教我,對我有半分父女之情,我何至于此。早晚都要讓他送出去當人情,何必現在撈些好處!”
“何不另拜門派?”
“名門大派哪兒那么容易進?就是進了,和海沙幫有什么區別?還不是高深武功緊著男弟子,女人只配下腳料。”
孫秀青心有所感,她從未如此感激過師父。師父身前,對他們幾個嫡傳弟子一視同仁,并不挑剔性別。可世情不因師父公正而改變,馬秀真大師姐一直在峨眉主持門派事務,理所當然該是掌門。可在嚴人英師兄、張英風師兄在世的時候,即便他們游歷在外,馬秀真也只能是代掌門。
峨眉已經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門大派,尚且有如此風氣,可見女人在江湖上地位之低下。江湖女子,要么靠美貌出名,什么四美八艷,要么靠狠毒出名,像紅鞋子、公孫蘭。不是女人天生能力不夠,是她們得到的機會太少、引導太少。
如今峨眉大師姐當家,也許該改一改這風氣了!
孫秀青見玉娘資質頗高,心性有可調/教之處,笑道:“你武功如何,讓我瞧瞧?”
鑼鼓聽響,說話聽音。玉娘大喜過望,連忙演練了一遍自己會的功夫。她學的駁雜又淺顯,始終未入流。
孫秀青笑道:“你我相見也算有緣,我有一式劍法教給你。”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玉娘趕緊打蛇隨上棍。
“我不收徒,你也夠不著我派收徒的資質。難得緣分,我不占你便宜,你也用一門本事換。”
玉娘喃呢,“我沒有本事。”
“你們江南女兒水性好,不若教我泅水?等我成了弄潮兒,就教你劍法。”
玉娘大喜過望,狠狠點頭,深怕慢了前輩反悔。
等到入水教學,玉娘才知前輩本就會水。也許不如江南生長在河道里的兒女嫻熟,可也不是旱鴨子。玉娘這才知道前輩的好心。瞧,這世上也有好人。
玉娘冷厲尖銳的性子為此都改了幾分。
大約真是與海沙幫有緣,海大富應了挑戰,把比武地點定在一艘船上。海大富是這么想的,孫秀青蜀中峨眉山上的人,何曾見過江河湖海,船上不穩定,贏她的機會大。若是到了危急時刻,掀翻船跳到水里,也能保命。而山上來的旱鴨子,武功肯定大打折扣。一人定時間,一人定地點,這是挑戰的規矩。孫秀青名門正派,素有名聲,肯定不好意思拒絕他的比武地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