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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給他做芝士排骨鍋,洗澡的時候他會想到,容珉替他擦背時溫情脈脈的眼神,發呆的時候,他會想到容珉容珉枕著自己的大腿看書的模樣……當一個人填滿了你生命的所以角落,那意味著什么?你的生命將與之共有,無法分離。
貼著舊時課表的玻璃窗發出霹靂吧啦的聲響,密密麻麻的水珠砸在上頭之后滾出一條條水紋,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也濺起細碎的水滴飛過敞開的半扇窗戶落進屋里。
夏城的雨就是這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夏城土話用“潑”做量詞來形容,一潑雨,真是貼切無比。
雨勢越來越大,像在天地之間支起了一張水幕,窗外灰茫茫一片,窗臺上更是噼噼啪啪響個不停,謝敬趕緊起身去關窗。
他以前在窗臺上養了不少植物,包括了最不起眼的薄荷,長滿毛刺的仙人掌,總是很含蓄地開著白色小花的茉莉,還有路邊撿到的半枯的寶石花,這些昔日里和他作伴的植物正在雨水的沖擊下枝椏亂顫,搖搖欲墜,花盆里積水也開始越漲越高。
謝敬看見不由得一陣心疼,趕緊挽起袖子,一盆一盆地把它們從窗臺上諾下來。
最后,只剩下窗臺外沿的一盆茉莉,因為養的時間最久,到如今,已經長得枝繁葉茂,葉綠花白,伸展出的枝椏穿過一排豎著的鐵圍欄向無限的空間生肆無忌憚地長著。
擔心折傷細嫩的枝條,謝敬不得不探出大半個身子,暴露在風雨中,用手把長在外面的部分挽回來。
凜冽的冷風中,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頓時寒意四起,謝敬下意識低下頭躲避,他的眼神飛快地劃過下方,突然在某個位置停住了,凝滯了十幾秒后,他用力眨了眨,如此確認般重復了兩次之后,他像是被按下啟動鍵一樣沖出了房門。
廚房里的劉雪娟聽到他房門打開的動靜,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還捏著一把嫩蔥,她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靈巧的舞動著的手指上,借此掩飾著眼底涌動的期待,低聲問道:“怎么樣,想好了嗎?”
謝敬換鞋的動作一僵,他不敢去看劉雪娟,連系鞋帶的動作都遲緩了很多,但終究還是站起來走出了家門。
劉雪娟滿目怔然地望著空蕩蕩的玄關,無力地垂下手臂,失去支撐的身體靠著墻,寫滿疲憊的眼睛癡癡的凝視著柜子上謝望山的相片,良久,仿佛積蓄了足夠的力量,她慢慢挺直了背,重新走回廚房。
什么也顧不得的謝敬用最快的速度從樓上沖下來,跑到剛剛在窗臺上看到的位置,那里卻是空無一人。謝敬無比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在瓢潑大雨中發了瘋似地打轉,搜尋,卻始終找不到那個人。
最后,他不得不放棄地原地蹲了下來,手臂緊緊地環住小腿,雨傘已經在尋找的過程中被他丟棄了,他任憑雨水打在身上,渾身上下已經濕透。
原本以為暫時的斷絕聯系是對自己最好的懲罰,所以把舌頭咬出血他也死死克制自己,然而,想要見到他,想要聽到他的聲音,想要感受他的體溫,這樣的念頭如同他身體里住著另一個滿是*的人格在欲求不滿地叫囂,甚至,自動產生了他出現的幻覺。
這簡直就是染上了就戒不掉的毒嘛,謝敬苦笑不已。
就在這個時候,頭頂不斷降下的雨全突然都消逝無蹤,謝敬的眼前出現了一雙黑色皮鞋。
來人似無奈又似不舍地嘆了口氣,輕聲說:“起來啦。”
謝敬不抬頭,也不動彈,“你躲啊,你怎么不躲了,看我一個犯傻很好笑是不是?”他本想大聲質問他的避而不見,話一出口,卻變成了鼻音濃重的埋怨,謝敬在心里痛罵自己沒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