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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有賣糖葫蘆的小販路過,小女娃就拽著美貌婦人的衣裙撒嬌道:“娘親,我想吃糖葫蘆,給我買一根糖葫蘆吧,就一根。”
看著小女娃充滿乞求的大眼睛,根本沒有人會拒絕。
美貌婦人也是微微一笑,就叫停了那小販,牽著小女娃上前去買糖葫蘆,拿了一根給小女娃后,才轉身去荷包里找銅錢。
這時小女娃又被一邊做糖人的攤子吸引了注意力,就朝那邊跑了過去。
婦人斜眼看了一眼,忙道:“不要跑遠了,小心些。”
小女娃脆生生的應了一聲,婦人就回頭去催小販快點找錢。
也就是這一回頭的瞬間,站在糖人攤前的小女娃突然被一個過路的行人一把抱住,一只手快速的捂住了嘴,就這樣瞬間融入了人流之中。
那糖人攤的小販那圍了三四個小孩,生意正是好的時候,正在埋頭畫糖人,一時也沒有留意。
等到美貌婦人轉身找來時,哪里還有小女娃的身影。
溫雅在一邊看著也驚心,想幫忙但是卻無能為力,手直接穿過了那偷小孩的小偷身上……然后追了幾步,就見那小偷身影漸漸淡化,再無蹤跡。
再回頭,只見美貌婦人一臉焦急之色,正在到處拉著人問有沒有看到她的女兒。
這時那中年婆子也回來了,兩人在街上一直找了好一會兒,看美貌婦人已經(jīng)是滿臉絕望焦急的淚水,神色迷糊,只機械的順著街道一條條的找,見人就問,聲音都已經(jīng)沙啞了。
中年婆子想勸她回去,她也仿佛根本聽不到了一般,只好先行回去家里叫人。
中年婦女的嫁的這戶人家在當?shù)剡€算小富,丈夫是讀書人,還考取了秀才功名,一人家也算和樂,聞此噩耗,幾乎出動了全部人手,又是報官,又是到處尋找。
到了天色暗去,街道也冷冷清清的只剩下幾個人,哪里還有小女娃的身影,只見美貌婦人鞋都跑丟了一只,衣衫也皺了,頭發(fā)耷拉下來,十分狼狽。
眼睛紅腫如桃,一臉麻木的絕望,還是見人就問,還沒開口,眼淚又‘撲簌簌’的往下掉。
就這樣,一直到天亮,眾人心里都明白,怕是再沒有希望了。
只能將已經(jīng)有點瘋魔的美貌婦人給強行帶了回去。
那之后,家里和官府還是沒有放棄尋找,但是沒有絲毫線索。美貌婦人那之后也一直迷迷糊糊,神思不清,只每天念叨女兒,一得了空隙就跑出府去,滿大街的找女兒。
后來家里人實在沒辦法,就將她關了起來。
許多人輪流在安慰她,就連她丈夫也每日來關懷,希望她能想開一些,以后他們還會有孩子的……
但是美貌婦女的靈魂就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除了喊女兒,其他人一概不理。
就這樣瘋瘋癲癲的被關了一年多,大家都知道……這府里小主子被拐了,女主人也瘋了……本來和和美美的一家人,淪落成了這樣子,那秀才也是每天嘆氣,倒沒有再納妾另娶,可面對每日瘋魔根本不認人的妻子,也漸漸的冷了心。
溫雅在一邊直嘆氣,蕭冕一直握著她的手,也算是有點安慰了。
明明事情就發(fā)生在眼前,但是心里卻明白,這已經(jīng)是過去了……無法改變,原本以為這就是最慘了,可女鬼的下場卻告訴溫雅……還有更慘的在后面等著。
果然第二年的春天,一直癡呆的婦人突然發(fā)了瘋一樣的跑出了府去,那么多下人去追,竟然都沒追到。
婦人一直出了城,朝她這輩子都沒有踏出去的城外沖了出去。
家里人也找了幾日,但是這幾年這個家也被折騰得夠嗆,如今早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的眾人,也就放棄了,只感嘆一句:命苦啊!
而婦人還是瘋瘋癲癲的,卻奇跡般的一直活了下來,順著村子,鎮(zhèn)子,一座城一座城的去找,還是見人就問她四歲的女兒,形容女兒那日丟失時的模樣,一字不差,但是除此之外,再問別的……就什么都答不出來。
時間一晃而過,婦人在外流浪尋找女兒,癡癡癲癲的竟然也過了三四年,走過的城鎮(zhèn)村落不計其數(shù),臉上早已經(jīng)臟污得看不清楚,身上沒有了任何值錢的東西,頭發(fā)都全部打結了,一縷一縷的掛在臉邊……
累了就卷縮在墻角休息,晚上就睡在樹上或者別人家的屋檐下,渴了就喝河里的水,餓了若是有人可憐她,或許還有個饅頭吃,不然也只能撿別人丟棄的剩菜搜飯吃,實在沒有吃的,又餓得狠了,路邊的葉子花兒,也要撿來嚼一嚼。
一身破破爛爛,跟流浪的乞兒早已經(jīng)沒有了差別,干瘦的樣子,哪里還有當初的半分影子。
可就算如此,她還是堅持著,一路乞討著一個城接著一個城的找了下去。
春去冬來,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日夜,終于來到了修真者的城鎮(zhèn),見識到了傳說中的仙人,婦人迷糊的腦袋里似乎有了一絲清明,仿佛看到了找到女兒的希望。
“求求仙人,幫我找我的女兒……幫幫我吧,求求仙人,幫幫我……”
每天看到有修士進城,就跟著人一路磕頭一路懇求,大多數(shù)人都懶得看她一眼,遇到脾氣不好的,一個彈指,要將她掀飛好幾米遠。
也是運氣好,沒有遇到過一言不合就要打殺人的,但是也并沒有人幫她。修士本都心高氣傲,遇到這樣瘋癲的,還又臟又臭的凡人,哪里會理?
就這樣這婦人又在修真界的城鎮(zhèn)里一個個找仙人,順著仙人們一個個的懇求,頭都磕破了,傷口也沒有處理,一直到腐爛了,留下了黑色的濃水。
然后便遇到了當時只有金丹修為的邪修,那邪修是第一個應承要幫助她的修士,那婦人喜出望外,便癡癡傻傻的跟著邪修走了。
滿心以為只要仙人出手,她就能找到女兒的喜悅,都磨在了之后那七七四十九日的非人折磨中。
偏偏邪修還用言語哄騙她,說那是為了找她女兒設置的陣法,必須以她的血肉和虔誠的心支撐過去,才有可能找到她的女兒。
這婦人的執(zhí)著就是邪修看中的,所以那些非人的折磨,這婦人都挺了過來,比起凡人的凌遲也好,各種刑法也好,都還殘忍百倍千倍。
卻還要人每時每刻都能保持清醒,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受盡折磨,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卻還要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希望堅持著,仿佛不遠處……就是光明。
“師父,別看了。”這一段實在太過殘忍,連蕭冕也有些不忍,伸手遮住了溫雅的眼睛。
直到再看到畫面時,已經(jīng)是那婦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頭發(fā)披散,眼窩深陷,眼睛里充滿了鮮血,卻還是死死的睜著眼睛。
她被裝在一個只有半米高的壇子里,壇子外只露出了一顆頭,還有不少毒蟲一直在壇子里來來去去……
溫雅都不敢去想,壇子里的身體是什么情況,忍住心中的惡心和恐懼,看著邪修走到了婦女的面前,冷笑道:“很好,你堅持住了,時辰已到。”
那原本只剩下麻木和僵硬的臉上,突然有了表情,十分艱難的揚了揚嘴角,然后一雙血紅的眼睛竟然爆發(fā)出來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光明。
婦人滿是期望的臉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生機,她的嗓子都已經(jīng)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之中毀掉了,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幾乎只有干啞的‘沙沙’聲,許久才斷斷續(xù)續(xù)的聽到幾個簡單的字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