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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櫟遲疑著叫了一聲:“文羽?”
那只鳥的羽毛顫動了一下,這細微的動作終于使周櫟確認了案上的白鳥是個活物,他對沈云檀遞了個眼色,示意他注意著房間內其他動靜。
沈云檀心領神會地微微一笑,掌間浮起猶如實質的柔和白光,收控自如地在房間里游蛇一般轉了幾圈,謹慎地點了點頭。
周櫟吹了一串聲調起伏的口哨,自顧自盤腿坐在桌邊的蒲團上,高聲質問:“你們小昆侖的主人呢?膽小到不敢會面也就算了,連姓名都不說我也是佩服死了。”
小昆侖的主人并不在這里,那個老人輕易不會踏出房門,他已經年紀足夠大了,早該埋身于黃土深處,能茍延殘喘到今日,他的腳下早就壘起了層層白骨。
隔了半座山,他的聲音從一只白鳥嘴里傳出:“鄙人胡云升,年紀大了行動不便,借這小妖的身體用一用。知道我為什么活得久嗎?就是靠謹慎二字,你要非說這是膽小我也沒意見。”
明明是同一個嗓子,此刻白鳥口中傳出的不是文羽一貫的清亮音色,而是嘶啞難聽至極的聲音,令人心生寒意。
周櫟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直視著那對綠眼珠說:“噢,姓胡啊,難怪了,聰明人膽子都小,理解理解。”
“姓胡的不都是狐,也可能是虎。”沈云檀提醒他。
周櫟哼了一聲:“管他是什么,就沖他這慫樣,小昆侖這一屆領導層算是沒救了。”
“布萊克呢?你先說清楚這個……人質的情況,不然我們沒什么好談的了,急著回家擼貓謝謝。”周櫟仰頭閉上眼睛,煙從門縫里溜進來,刺激得眼睛干澀。
白鳥直視墻壁,張口吐出一股水柱,雪白的墻面漾開一片灰藍水印,均勻地擴散成邊緣平滑的正圓形,布萊克的影像驟然顯現,八風不動地躺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看得出來,是個活人,胳膊腿也一個沒少,周櫟松了口氣。
胡云升說:“看見了吧,人完好無損。”
周櫟看著水印影像里的屋子一角,除了一盞照明的紗燈之外再沒什么其他的東西,他嗯了一聲:“讓他站起來走兩步?萬一瘸了廢了……我跟你講,這小孩兒身體發育正在關鍵期,搞不好影響一輩子的。”
胡云升的聲調依舊穩定:“風波亭外面是火墻,你最好別再耗時間了,一根手指,換這個小孩兒,自己考慮好。”
周櫟問:“怎么換?您這連個面都不露,沒這么做生意的吧?”
胡云升的笑聲像漏氣的風箱一樣傳了出來:“山神大人,好久不見,你怎么變得如此斤斤計較了,看來外面真不是個好去處。”
他怎么知道山神……周櫟反射性地往沈云檀那兒看了一眼,沈云檀默不作聲地搖頭,他驟然驚醒,這個山神指的應該是昆侖山神。
“昆侖山的上空黑云翻騰,雷聲如萬鬼哭號,山頂的草木轉眼間化作一片焦土,我們都覺得難逃一死,直到你從神殿的廢墟中緩緩走出,可笑的是,我們太蠢了,居然以為這位山神要救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