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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櫟心中突然靈光一現,他打開手機射燈,往墻壁上四處亂照,嚇得文羽遮住雙眼:“怎么了?墻上有東西?”
“嗯?!敝軝档仄沉怂谎郏皠e動,你身后的墻上有個巨大的影子,比例不成人形,看起來像一只鬼?!?
文羽驀地停止了動作,僵立在原地,一對眼珠子在眼眶邊沿躍躍欲試,雙腿已經快要抖成篩子,周櫟在查看了方圓幾米的墻壁之后,終于良心發現,從后方拍了一下文羽的肩膀,如愿以償地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人影撲騰幾下變回了白鳥,嗖地飛進了沈云檀的袖口。
開玩笑果然是要注意分寸與場合的,周櫟看著沈云檀胸前的一片鼓起,不禁十分頭痛,他以一副自以為溫柔的聲線說道:“文羽啊,我跟你道個歉,我剛剛是嚇唬你的,說的都是假的,沒有鬼,什么也沒有,走道里干凈得跟剛擦洗過似的,你快出來,???”
沈云檀扶額:“你別嚇他了,這語氣跟女鬼上身似的。”
周櫟立刻站直了身體,他想文羽這種膽子小的鳥就是缺乏歷練,暫時讓他冷靜一下也好,自己這也算割地賠款了——他的眼神在“土地”身上溜了一圈,內心十分平和。
“剛剛文羽說的清潔工倒是讓我想起了一種可能性,很多時候,罪犯留下的線索不都是清潔工發現的嗎?”
在發現清道夫黏液的地方,周櫟開始從各個角度給墻壁打光,沈云檀看見一道亮線一閃而過,他一把按住周櫟的手,慢慢調整回剛剛的角度:“就是這里,你能看到嗎?”
那是一道陡然上升的亮線,遠眺之處,它如波浪般起伏蔓延,這里并不是那條亮線的端點,在相反的方向,也有如出一轍的波浪亮線粘附在墻壁之上,這條線在白光的照射下美麗非凡,瑩瑩光澤流轉,液體的表面仿佛灑了一層金粉。
在自然界里,越是漂亮的東西,毒性越大,周櫟腦海中不期然地浮現出沈云檀殘破的手指,他生生打了一個冷顫,目光垂落,他看到自己的手距那道漂亮的線痕咫尺之遙,沈云檀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腕,一臉關切地問:“你還好嗎?”
周櫟點點頭,立刻跳離那些詭異的黏液,妖邪之物擅長蠱惑一道,一時不察落入圈套也在常理之中,他想了很久,都無法描述出剛剛的感覺,索性拉著沈云檀沿著亮線繼續往前走。
文羽嘴里咬著一片白羽毛,他一直保持著鳥的形態,只不過轉移了戰地,兩只爪子緊緊攥著紙燈籠頭頂的圓形竹框,疊羅漢似的立在最高處,他有兩顆黑豆似的小眼珠子,在周櫟與沈云檀跟著亮線軌跡移動的同時,他也關注著這條清道夫痕跡的走向。
許是站得高,看得遠,文羽最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啾啾地叫了兩聲,轉而口吐人言:“臥槽,斷了斷了?!?
周櫟正看得認真,剛研究了半晌一處略顯生硬的轉折點,突然被頭頂的鳥叫一驚,渾身一抖,往上翻了個白眼:“命根子斷了?不能吧,你們鳥不是用泄殖腔互懟嗎?”
文羽長嘆一聲,平生凄涼之感,他的目光定定地看著遠處一點:“再往前走幾百米,那里的線斷了,發光的黏液如果是隨著清道夫挪動才留下的,那么,不應該存在斷點。”
他忽然笑了一聲:“除非清道夫會立定跳遠?!?
清道夫當然是不會立定跳遠的,他們可以成妖沒錯,但他們只能開心智,卻永遠擁有不了人的身體,于是黑色的動物變成了最聰明的環衛工人,在這個幽暗的地牢里夜以繼日地工作。
周櫟聽得眉頭一皺:“那他萬一會跳呢?”
文羽神情無辜:“可他不會啊,忘了說,清道夫變不成人形的,只能向毛毛蟲一樣在墻壁上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