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上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游戲結束了,但周櫟并沒有回到列車里,兩眼一閉一睜,黑暗還是那片黑暗,他摸了摸旁邊,座位空落落的,冰冷得像是結了一夜的冰霜,他收回了手。
突然,車廂震動了一下,緊接著像個輕巧的殼子一樣,被人一舉揭去,一片混沌中翻起了層層疊疊的濃霧,浮在上面的一層是白色的,輕盈地向上揮動,越接近地表顏色越深,灰藍、深褐、濃稠得化不開的炭黑。
放眼望去,除了腳下方寸,四周全是虛無,他簡直是站在了沒有退路的山崖一角。
周櫟合手開始掐訣念咒,陰冷地界中有了個發(fā)亮的東西,起初是繞著他轉,像是孩童見了新鮮玩意,等這個發(fā)亮的東西停到他面前,定睛一看,竟是盞無依無靠的白紙燈籠,光源不在燈籠中,而是白紙自身。
周櫟大喝一聲,正要將手里備好的符咒拍出之際,紙燈籠的光暗淡了幾分,中間偏下的地方開了個口,一張一合,露出其間的淺黃竹篾:“慢著慢著,我是來幫你的?!?
這紙燈籠竟然說話了,周櫟心底一笑,說話就說話,還要作出個開口的樣子,糊弄誰呢?
“這是什么地方?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去?有話好好說?!彼鲃輰⑹掷锏狞S符在紙燈籠周圍舞動幾下,以示威脅。
紙燈籠卻絲毫不懼,三兩下突破了毫無章法的紙符陣,本來該掛著兩條白紙垂絳的地方伸出幾條長短不一的竹篾,無風自動,撐著白紙身軀磕磕絆絆地跑了過來。
周櫟向后一躲,差點忘了身后也是深淵萬丈,前胸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回頭一看,那白紙燈籠已經到了他腳邊,一跳一跳,異常活潑,剛剛豁開的口子又開始翕動:“別動別動,萬一掉下去你就慘了,暫時你還回不去,這是另一只妖怪的地界,我只是個亂入的。”
“我怎么出去?”他頓時想不明白了,坐回原地盯著紙燈籠。
“等著吧。他很厲害,現(xiàn)在正跟那棵核桃樹周旋,其他人倒是回去了……你是得罪他了嗎?”
周櫟禮節(jié)性地伸手碰了碰紙燈籠,緊接著打了個響指,拇指尖冒出一簇細長的火苗,嚇得燈籠就地一滾,頓時離他三丈遠,呆滯半晌后又搖頭晃腦地立了起來:“你將那東西收起來好嗎?我是活生生的紙啊,遇火即燃的那種!”
周櫟的表情很無辜:“我只是想照個明,你就當取暖了,又不會燒你,還得靠你出去呢。”
“你怎么知道我很冷?”紙燈籠擺著竹篾挪了過來,再不敢靠那么近,留了一臂之長的社交安全距離,端端正正地站在一層薄霧之上。
“這就對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居心不良,靠那么近顯得我們很熟一樣。”周櫟笑瞇瞇地掏出一杯白蠟燭,右手一揮將火焰接上去,“你可知足吧,我這杯昂貴的蠟燭連男朋友都沒聞過呢?!?
紙燈籠震驚于此人言行,肥碩的身軀抖了抖,差點從半空掉下去:“謝謝你,但我真的不稀罕。”
周櫟充耳不聞,開始回憶剛剛的場景:“我們剛剛玩了一把狼人殺,也挺遵規(guī)守矩的,沒覺得哪里冒犯他老人家了,反倒是他,問都不問,直接強制性拉了七個人入局,是在列車上待久了寂寞嗎?不應該啊列車上來來往往一群人,總能出現(xiàn)幾個同類給他紓解紓解吧?”
紙燈籠居然會嘆氣,那個劃拉開的口子呼啦啦地向外翻飛幾下:“他就是列車長?!?
周櫟扭頭看了眼紙燈籠:“不錯啊,比我想的有出息多了,本來還覺得那東西是個車上的物件,馬桶水龍頭之類的?!?
他當下抽出一張最底層的符紙,東西南北各拜一下,掐訣一揮,寫滿朱紅古篆的毛邊符紙隨著他口齒間不清不楚的咒語不斷上移,平平展展的升到頭頂。
動作幅度不小,燭火連帶著影子一晃一晃的,嚇得紙燈籠接連后退,緊緊閉上紙面的口子,周櫟低頭一看,那道口子上已經整整齊齊排了一道針腳,還真是“縫上了嘴”。
“破!”周櫟闔眼屏氣,喝出最后一字,他的脖頸繃直,全無半點平時的懶散樣,額角青紫經脈顯現(xiàn),衣袖無風自動,簌簌作響。
頭頂?shù)姆埫偷匾粍?,嗖地沖上了蒼白云霄。
半空中上面那層白霧忽然安靜了一下,像按了暫停鍵,眨眼間又像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