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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琢言停下動作,轉身,看見程文哲捧著一只斷手向他跑來。
黑云的范圍又變小了,役鬼瞪著兩只空洞的眼眶,體內翻滾的巖漿不時地往外噴濺,黑云似乎沾不得這些東西,隨著役鬼動作而翻滾,盡量避免高溫液體的直接接觸,幾坨黑云動作看似笨拙,卻有著章法,幾個回合下來,幾乎毫發無損,直到周櫟又加了一張符。
役鬼緩緩張了口,像是醞釀已久,一道滾燙帶白煙的火球投向了正北方向的黑云中央,片刻后轟然炸裂,如同一道驚雷劈中實物,它凌空一揮手,煙消霧散,明了北面一大片天空。
周櫟暗自慶幸,今天的狀態出奇的好,連著四張符,非但沒有心悸體虛,反而伐經洗髓似的精神,手上懸著的黃符翻卷游走,四張纖韌的長方形紙片勾勒出一塊球形領域,隨著役鬼不斷地發起攻擊,黃符邊角微卷,他闔目定神,感知著體內汩汩清流周而復始。
役鬼再次張口,噴出通紅的巖漿,如風卷落葉一樣逼退了十方妖魔。
沈云檀試了試陳衡的鼻息脈搏,無甚大礙,只是被砂礫趁亂順著根須混進了體內,如果是普通人或許得受些罪,但對陳衡來說,就像暈車一樣,將砂礫驅逐出體自然會醒過來。
周櫟那邊已經差不多結束了,沈云檀背對著他,一手覆在陳衡頸部。
昏迷中的陳衡還做了個奇奇怪怪的夢,天臺變成了舞臺,舞女的帽子上裝飾了彩色的花,手里的白羽扇搖擺得人頭暈,他睜開眼時,陰沉的上空已經變得明朗了,空氣干燥暖熱,嗓子眼里好像堵了一堆痰,他忽然一陣干嘔。
與此同時,后背被人用力拍了幾下,陳衡立馬嘴里泛了酸水,掙扎著爬到天臺一角吐了個爽。
“先去醫院!”周櫟一邊收手,一邊提醒著方琢言,四張黃符有氣無力疊在一起,數秒后遍體焦黑,化為灰燼。
方琢言的心猛地一提,再次向門外走了一步,這次再沒有阻攔,他馬上抱起呂妍向下疾走,扔下一句話:“快打120。”
“凡事都講究個先來后到,我既然先占了這個殼子,他們自然就沒法再與我爭執了。”懷里的人已經沒力氣動彈了,但是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看向蔚藍一片的天空:“不過他們都死了,我也快了。”
“你閉嘴。”方琢言看著這張熟悉的臉上露出陌生的神情,感到無比焦灼。
醫院的車來得很快,大街上行人匆匆讓道,這是他第一次上救護車,呂妍躺在簡易的床上,她的斷手被放進了冷藏箱。
方琢言抬手碰了碰呂妍的臉頰,趴下去湊到她耳朵邊上:“你不喜歡我就不喜歡吧,不用有負疚感,等你醒過來,我就回去了,說不定過幾年都結婚了,到時候我象征性地給你發張請帖,你看看就算了,千萬別去,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呂妍”已經痛到麻木了,傷處經過處理也并沒有好到哪兒去,紗布已經浸滿了血,她聽完后,幽幽地嘆氣:“我覺得她聽不見,不過,也說不準。”
方琢言看向窗外,路上有很多車,談不上整齊劃一,但也都受著交通法規的管制,有模有樣地排隊、等待,救護車伴著鳴笛一路狂飆,爭分奪秒地駛向醫院。
“呂妍”見他不語,眼眸一轉,像小孩一樣放聲大笑,笑得門牙上沾了紅艷艷的唇膏:“你覺得我好嗎?反正身體還是這具身體,里面裝的是誰重要嗎?”
方琢言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我求你閉上嘴。”
四周安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蒼白的手,連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