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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流經之處,但流經的是地下幽冥,除非開了天眼,不然怎么也窺不透這地表吧?
程文哲這一覺睡得身體都遲緩了,稍微一動,關節處骨頭嘎吱嘎吱地響,他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睡過了,全身都是麻的。”
沈云檀忽然按住他的肩膀:“睡過了,就先別急著站起來,小心大腦缺氧?!?
程文哲的動作停了下來,又緩緩地坐了回去,
沈云檀看了一眼手指,在他的視線里,剛剛接觸過程文哲的地方發黑發暗,像指尖抹了煙灰一樣,他直直地看向程文哲的眼睛:“黃泉是什么樣子的?”
黃泉,不是混了泥漿的骯臟渾濁污水,反而清澈無比,由此可見,名不副實的東西實在是很多。
周櫟心想,一個兩個的,都抓不住重點,摻和這些事情干什么?想多了又沒好處,于是出言喝止:“算了算了,黃泉不就是人們臆想出來的嗎?盜墓的挖多了墳,總是挖出一堆黃泥,便覺得地下都是這種黃不拉幾的液體。再加上自古以來,陰間冥界地府諸如此類的地方,都被人們歸置到地下深處,比如什么上窮碧落下黃泉,光臆想個黃泉還不夠,還要搞出什么等級森嚴的陰曹地府……說得多了就變成真的一樣?!?
他東拉西扯地胡謅一通,聽得程文哲陣陣發暈,撿了沈云檀的問題回答:“我剛才就站在黃泉河邊,沒有藍色磷火,沒有蒼白空洞的魂魄,更沒有滿地的鮮紅石蒜花。”
他深呼吸一口氣,接著描述:“這里的空氣很潮濕,有生氣,但是當我站在河邊的時候,空氣都是陳腐冰冷的,周圍一個活物也看不到,安靜如默片,河水清澈但不見底,然后我跳了下去,不停地下沉,像被系了石頭,越往下,水越冷,感覺下一秒就要被凍成冰雕了?!?
沈云檀打斷他:“水里可以呼吸嗎?”
對啊,人在水里,可以呼吸嗎?但是他所說的感受完全沒有窒息,只有冰冷,周櫟不說話,他覺得沈云檀的狀態不對,好像在懷疑什么一樣。
程文哲臉色還沒有恢復,他扶著樹干站了起來,施施然取回了手機,指紋解鎖,查看了幾條新消息。
周櫟盯著滿格的信號,又湊近看了幾眼:“小程,你怎么不給我們打電話?。俊?
程文哲的手抖了一下,隨便點了一下屏幕,點開了計算器。
“開計算器干嘛啊?”周櫟腦海里突然冒出剛剛奇怪的錄音,旋即出口問了句:“對了,剛剛那段錄音是求救吧,你是覺得直接喊救命太尷尬嗎?”
程文哲在計算機頁面停留了很長時間,一般人退出時都會點那個半透明的懸浮球,但是他卻直接按了Home鍵。
手機的播放列表里模式是單曲循環,正在暫停的曲目上寫著“錄音,山鬼”。
周櫟若有所思:“小程……你沒出什么事吧?怎么自己的手機都不熟悉了?”
與此同時,他迅速從衣服兜里掏出一張黃符,大喝一聲,兩指夾著黃符用力按向程文哲的印堂穴。
程文哲避之不及,呆立原地,雙眼失神片刻,鼻翼翕動,從額心垂下來黃符也隨著有節奏地扇動,乍眼一看,還有些好笑。
不過此刻沒人笑得出來,周櫟的手在程文哲眼前晃了晃,企圖喚醒他的意識。
“祛邪的。”周櫟解釋道,“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樣子,別是被鬼上身了,隨便一試?!?
黃色符紙上的古篆文字漸漸化開,幾分鐘后變得焦黑,周櫟的神情漸漸凝重,伸手一揮,碳化的紙符糊了程文哲一臉。
“啊——”程文哲身體驟然抖動了一下,隨即抱頭蹲在地上,半晌才安靜下來。
他脫力一般重新半躺在樹上,嘴里念念有詞:“小周老板啊,我這可是作出了很大犧牲啊,真是太可怕了?!?